十分钟前,青丘主阁用来接待贵客的茶室內。
青丘在月兰州分部的当家、青丘本家的七小姐涂山玥,淑女坐在蒲团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缓缓摆动。她的面前,是一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被雪幽幽无意间从霜葬花中解救出来的究极体帝王——冥霜魂主。
“宠兽help宠兽啊!”
冥霜魂主毫无帝王威仪地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茶室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在大家都是流落此地的上级州域高贵宠兽的份上,看在曾经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就帮妾身引渡一下吧!”
“拜託了,涂山玥小姐!日后待妾身恢復全盛姿態,必有重谢!妾身说到做到!”
它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哀求,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至於为什么这位堂堂帝王要给涂山玥行如此大礼——
除了冥霜魂主想要返回上级州域,必须要有涂山玥这位“镇域大使”亲自开具的引渡签证,才能穿透州域之间的规则界壁之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原因。
这位看上去身体略显青涩、面容还带著几分少女稚气的青丘本家七小姐涂山玥,实则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千年九尾狐。
它之所以看上去青涩未褪,是因为青丘狐中王族血脉的独特桎梏。只要没有正式晋升帝王,不管修行了多少个春秋,身体就无法蜕变为成熟大姐姐的模样。这是刻在血脉基因里的铁律,任谁也无法打破。
虽说涂山玥还不是帝王,但它早已是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究极体宠兽,体內还流淌著高贵无匹的青丘王族血脉。论真实战力,它未必就弱於寻常的帝王。
更何况,跟冥霜魂主这种孤家寡人的单身帝王不同,涂山玥背后站著的可是整个青丘狐族,光是对外活跃的究极体帝王就有三位之多,这股力量,绝不是冥霜魂主能够招惹得起的。
总而言之,州域与州域之间横亘著不可逾越的规则界壁,如果没有涂山玥给予的引渡许可,冥霜魂主就寸步难行,只能困死在这月兰州。
涂山玥涂著淡雅眼影的美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匍匐在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的冥霜魂主。
它的声音里带著几丝玩味:“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急著回去作甚?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就不怕回去之后被仇家发现,当场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它顿了顿,九条尾巴的摆动频率慢了下来,语气中透出深深的不解:“何不先在月兰州捕食这些低等生命,好好回回血,恢復几分元气再说?”
涂山玥觉得眼前的这位故交有些奇奇怪怪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喻。
如今只剩下一副帝王残躯,实力百不存一,按理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在这个下级州域里蛰伏下来,安安稳稳地休养生息,等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从长计议。可这位倒好,偏偏急著要往仇家遍地的上级州域里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涂山玥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然而,面对涂山玥的疑问,冥霜魂主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妾身本以为涂山玥小姐坐镇此地多年,应该是明白的。没想到……您还不如妾身这个不见天日千年、才刚刚侥倖脱身的倒霉蛋看得清楚。”
“哦?怎么说?”
涂山玥兴致勃勃地微微前倾身子,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它彻底被对方的话勾起了兴趣。
冥霜魂主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声音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战慄:“还能怎么说?不得不逃啊。逃回上级州域,妾身不一定会死,至多不过是被仇家追杀罢了。但是,要是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妾身迟早要被那个怪物……吃干抹净。”
“怪物?”
涂山玥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眸,精心描画的眼影下,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它有些没法想像,冥霜魂主堂堂一位帝王的嘴里,竟然会说出“留在这里更危险”这种话来。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就算只剩下一副残躯,帝王终究是帝王。
哪里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