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李思安正靠在冰柜旁边喝汽水,抬头一看,张子怡站在门口。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底下是条牛仔短裤,脚上蹬著双人字拖。
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的妆一点没化。在云南晒出来的那层小麦色,回bj待了这些天,已经捂白了些,看著顺眼多了。
“哟,快活张。”李思安把汽水瓶搁下,“彻底杀青了?”
“杀青了。”张子怡把包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自己从冰柜里捞了瓶北冰洋,撬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可算是完事儿了。
这些天在bj拍外景,天天装瘸子,拄著拐杖在大街上走,路人全盯著我看。”
“你那角色不是截肢了吗?还用到处走?”
“截肢也得走啊,一条腿蹦著走。”张子怡把汽水瓶往柜檯上一搁,
“导演还老让我走慢点儿,说『你是病人,別走得跟赶集似的』。我都截肢了,我能走多快啊?”
唐韵从楼上下来,看见她,笑了。“拍完了?”
“拍完了!”张子怡伸了个懒腰,“从云南躺到bj,从病床躺到大街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演病人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著李思安。“对了,你那mv拍的什么故事?”
李思安从柜檯上拿起速写本递给她。
张子怡接过来翻开,她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出租屋、搬家卡车、接吻流鼻血、病房、氧气面罩、鬆开的手。
翻到病房那几页的时候,她停住了。画面上,女孩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气面罩,手腕细得像一掐就断。
张子怡抬起头来。
“这不就是躺病床上的吗?”她把速写本往柜檯上一拍,“你咋不找我来演呢?我都躺了十几天了,我有经验啊!”
李思安靠在冰柜上,看著她笑。“快活张,你是金鱼吗?你刚说这辈子都不想再演什么来著?话刚撂下就忘了?”
张子怡被李思安这话顶得楞了一下,气急道:“嘿,李思安,我这可是好心帮你,你別好赖不识啊!”
李思安看著她继续笑。“行行行,就当你是好心。可这角色跟你不合適啊。”
“有什么不合適的,不都是演病人嘛?”张子怡一脸较真儿的看著他。
“你演的那角色是截肢,这女主是白血病,最后得死,能一样吗?”
“我演的那女主最后也死了啊。”张子怡理直气壮,“死的那场戏我也演了,导演还夸我来著。”
“她那死跟你那死不一样。”李思安说。
“死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张子怡不服气,“眼睛一闭,手一松,不就完了吗?”
李思安看著她,嘆了口气。
“快活张,我跟你说实话吧。咱俩太熟了。我一看见你,脑子里就是你啃排骨啃得一脸油光的样子。
你让我跟你演情侣,我入不了戏啊。一对上眼我就想笑。”
张子怡瞪著他。
“合著咱俩太熟了,我还配不上你了是吧?”
“不是配不配的事儿。”李思安摆了摆手,解释道:“咱俩都没怎么演过戏。你是拍了一部,可你那片子还没剪出来呢,谁知道演成什么样。
我呢,一天没演过,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想找个有经验的人带我。”
张子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她把北冰洋瓶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行吧。”她声音闷闷的,“那下回你有合適的角色,得想著我。”
“成。”
唐韵从柜檯后面绕出来,拍了拍张子怡的肩膀。“別跟他计较了,晚上一块儿吃饭。老莫,他请。”
张子怡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马上板起脸。“別以为请顿饭就能收买我。”
“那我请两顿。”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