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年轻人进京时还一无所有,短短数月竟摇身一变成了士人,现在更连她院里私事都如指掌,这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她越想越觉心惊,只觉此人心思深沉,所图非小,浑身透著说不出的危险。
但周云娥面上却未露慌乱,淡淡说道:“我院里的事,与阁下没有关係吧?”
“当然有关。”陈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
周云娥冷笑道:“哦,有什么关係?”
陈野轻笑道:“说来也巧,武举较试时,有人要杀我,你猜是谁?”
周云娥眉头一蹙问道:“是谁?”
“是个名叫杜望的考核官。已经被我打死了。”陈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临死前我问他,是不是冯家派来的。”
周氏的目光骤然一凝:“他承认了?”
“当然没有,当时他已经被我打得说不出来话了,哈哈……”陈野看著周氏的眼睛,笑意微深道:“不过事后我也查出来,他在成为考官前见了许荣。且他之所以能做考核官,也是因考功郎中秦少衡的缘故。”
他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周夫人是个聪明的,应该明白这意味什么。”
周云娥听完,仍摸不透他意图,试探道:“所以你今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报仇?”
说完她轻轻摇头,脸上泛起一丝自嘲,说道:“如今我自身难保,这仇……怕是帮不了你。”
陈野注视著她,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著些许蛊惑道:“周夫人,你想不想……让你儿子当冯家的家主?”
周云娥听到这话,驀然抬眼,目光如刀,里面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权衡。
陈野没有迴避她的目光,说道:“我听说,近日冯府颇有动静。大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冯家的族老和冯柏年都有鬆动的意思,想要解除大少爷冯戎的禁足。
如今大夫人动作频频,说不定將来冯戎重定继承人……也非不可能。”
周云娥不愿意被陈野牵著鼻子走,反驳道:“他杀了族中兄弟!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冯家岂会容他做家主?”
“那若是冯三少爷勾结外贼,或心怀不轨呢?那冯戎所为是不是就是敢作敢为,为维护家族挺身而出?”
周云娥气急,反驳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野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无情地说道:“死人是不会辩驳的。这世间,也並非黑即白。你是聪明人,该想得明白。
眼下扣你一半例钱,不过是个开端。往后……便是一步步紧逼。
真到了那一日,你与你儿子在冯家,可还有立足之地?你会不会来个意外落水而死?
若连这点都看不清,依我看……夫人不如早日离开冯家这是非之地,回你娘家为好。”
周云娥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陈野,眼中已是一片决然,说道:“你很聪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聪明。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野坐直了身子,將腿一伸,清晰地说道:“我说了,我要助贵公子上位,坐上家主之位。当然,若能顺手……將冯家大房料理乾净,那就更好了。”
周云娥听懂了。
她忽地掩唇轻笑,脸上泛起一丝嫵媚,说道:“你如今是崔家门客,又有了士人身份,何必再蹚冯家这潭浑水?”
陈野迎上她的目光,嘆息道:“不是我非要蹚这潭浑水,而是水已经漫到我脚下了。不蹚,不行!”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大街,行人如织。
然后,陈野转过身说道:“该说的我都听说了。所以今日来找夫人,是想问一句,夫人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周云娥闻言后,轻笑著跟著站起来。
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显得有些高大,走到了陈野近前吐气如兰道:“你想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