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周一,我再准备便当。”
桐生也哉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吃空的豪华便当盒,他最终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嗯!”
……
下午四点半。
桐生也哉正在整理白石冷机贷后检查计划,桌上的外线电话忽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
“融资审查课,桐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仍带著几分拘谨的女声。
“桐生桑,您好。我是白石綾子。”
“白石小姐。”
桐生也哉放下手中的笔。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白石綾子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那个……这周六晚上,您有时间吗?”
桐生也哉眨了眨眼。
“周六?”
“是。父亲和母亲想请您,还有惠子,到家里吃顿饭。”
白石綾子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补充:
“不是正式场合,也不谈工作。母亲只是说,无论如何想亲手做顿饭,好好谢谢你们。”
听到“亲手做顿饭”这几个字时,桐生也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白石家这样的家庭,晚饭应该不会差。
而且还不用花钱。
“我明白了。”
桐生也哉语气平稳:
“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会准时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惠子也会来。”
“好的。”
“那周六下午五点半,在丰中站见,可以吗?我去接你们。”
“可以。”
“那就说定了。”
掛断电话后,桐生也哉看著桌上的贷后检查计划,忽然觉得周五下午的空气都轻快了一点。
白石家的晚饭。
不谈工作。
只吃饭。
听起来应该是一场很平和的周日晚餐。
至少此时此刻,桐生也哉是这么想的。
……
傍晚七点。
桐生也哉骑著小摩托从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离开。
四月末的大阪夜风,还带著一点凉意。
桐生也哉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空位上,锁好车,把头盔掛在车把下方,又確认了一遍钥匙。
这辆摩托虽然是系统奖励,但在他现在的財务状况里,已经算是重要资產。
丟不得。
桐生也哉的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姓松下,丈夫早年去世,靠五六间公寓的租金过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但女儿嫁到东京去了,很少回来。
松下老太太对自己挺不错,看他生活困难,时常叫他去家里吃饭。
只是桐生也哉怕麻烦人家,一直没有同意过。
从马路到公寓门口,要经过一条窄巷。
巷子不长,也就五六十米,两边是公寓楼的水泥墙壁和一排停著自行车的铁架。
巷口的路灯光线昏暗。
桐生也哉拐过墙角时,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
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女。
裙子短得不像话,黑色过膝袜勾勒出纤细的小腿轮廓。
她的头髮染成浅栗色,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低著头,膝盖上摊著一本补习班教材。
封面上印著“代ゼミ”的字样。
楼梯间的灯光从她身后的玻璃门透出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个浅淡的轮廓。
桐生也哉走近几步。
少女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眼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嘴唇微微抿著,像是谁惹了她似的。
眼睛不算大,但很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叛逆的劲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