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便如出膛的炮弹一般猛地砸落。
巨剑轰进大地之中,一道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但这次却並没有声音传来。
路明非再度拔出了巨剑,上面已经沾染了鲜血。
逃了?他皱了皱眉。
然而这时,不远处园林中那具三代种標本突然一动。
不好!
一直在远处偷偷观战的副校长猛地一拍大腿。
作为炼金大师,他可太清楚,这具完好无损的標本对於刚甦醒龙类的助力有多大了。虽然不能让他们在一瞬间恢復至巔峰状態,但至少度过这段尷尬的虚弱期不成问题。
而一位刚甦醒的龙王找回自己的力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想起了歷史上因为天灾而消失的古城,要说最近的事情,那便是在上世纪初的通古斯大爆炸。
传说那背后便有一位龙王使用了末世级別的言灵。
副校长一想起言灵序列周期表上排序在最后几位的灭世言灵,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他藏身地方附近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沙沙声。
本就草木皆兵的副校长一个猛扑,將刚准备从草丛中出来的黑影压在了身下。
看得出,即使他以人类的年龄来看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但那咆哮沸腾的龙血,还是让力量在他的体內奔流不息。
他那沙包大的拳头还没有打下去,因为被压下的那人已经发出了嚎叫:“手下留情!副校长手下留情!是我呀是我呀!”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副校长的拳头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他疑惑地將身下那人拉起,竟是刚刚与校董会审查团走散的芬格尔。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副校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芬格尔一脸后怕地说道,“我不过就是刚刚去打了会盹,摸了个鱼,怎么学院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我怎么知道?始作俑者……”副校长心虚地说道。
他虽然血统级別和昂热不相上下,但却远远没有对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能力。
毕竟早年间凭藉著戒律对其他言灵的压制,以及龙血对身体的强化,他这个西部牛仔可是无往而不胜,从来都是喝最烈的酒,和最漂亮的小妞一起去看月亮。
可现在还没等他主动解除,戒律便已经被这龙王打破,难不成要让他这个已经年近百岁的老头子上去送死吗?
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有一个未知的神秘黑甲人在与那龙王进行对抗吗?只不过是敌是友还没有分清楚。
还是再等等,再等等,等局势明朗一些,再由他这个副校长悍然出手收拾残局。这岂不是美哉?
这时,一旁突然发出大喊的芬格尔扰乱了副校长的思绪。他一把上前將这个碍事的傢伙嘴巴捂住:“你嚎什么?再嚎咱们的位置可暴露了!”
副校长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但芬格尔却只是指了指前面。
“不就是打龙王吗?有什么好……”副校长满不在乎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將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只见那原本放置著三代种標本雕像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然而十分令人奇怪的是,那雕像所处的池塘中突然开始沸腾,升起了阵阵白气,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就在水下,马上要出来一般。
这在一些低成本恐怖片中,甚至已经可以充当大boss的入场场景。
这么大的异动,路明非不可能不注意到。
他拖动著好似门板一般的巨剑,来到了这一方池塘前。
由於高温,水池里的各种小鱼早就已被蒸得半熟,泛红於水面上。
藉助著身上这由黑色流体所化作的鎧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元素变化。
现下火元素已经全部凝聚到了这方池塘中,其密度之高,甚至於连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而就在这方池塘的水终於要被蒸乾之际,一道白光乍现。
长剑精准无比地劈砍在了路明非格挡的黑色巨剑上。
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相撞並不是势均力敌,而是东风彻底压倒了西风。
黑色巨剑被轻而易举地拦腰劈开。
滑落的上半剑身,在落地的剎那便化作黑色流体,再度融入到了路明非的身上。
但这远还没有结束。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回归部分上所附著的一缕灼烧感。
这就是属於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战斗永远是刀刀见血!”
方塘中,白衣男孩站起,他的外貌身形已与之前不同。
那具三代种標本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漆黑色的鳞片在他身上层层叠叠地密布著,而他头上更是长有狰狞的头角。
他缓缓走出,不,更为准確的说是飞出方塘。
只见他背部突然展开两扇巨大的魔翼,鼓动著空气中的风元素,让他悬浮於半空之中,看上去既诡异又有一种奇怪的美感,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墮天使一般。
“这便是弃族的命运!”男孩的声音悲愴,隨后又被一股愤怒所笼罩,“吾名康斯坦丁,说出你的名字!”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呼啸而至的破空声。
路明非重组了巨剑。
这一次,它將变得更为坚固,更为锋利,无往不斩,无往不断。
巨剑与长刀相撞数十次,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相互错过。
而隨著二人你来我往,莫名的吟唱声自康斯坦丁的四周响起。
路明非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就好似被火灼烧一般疼痛,而那柄刚刚才形成的巨剑,此时也似乎无力支撑下去。
胜利的天平再度倾斜。
“不够。”
路明非淡淡说道。
“什么不够!”康斯坦丁狰狞的面孔在鳞片的覆盖下一闪而过。
“你的实力,或者更为简单点,权柄、力量、领域。”
“都不够,你不该是一位尊贵无比的初代种,传说中四大君王之一。”
“你似乎是残缺的。”
路明非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双方都无关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残缺的。”康斯坦丁狰狞的笑声响起,似乎在吞噬这具三代种之后,他的心智也发生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挥动长剑,这一次直指路明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