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狭长的洞穴中,队伍又向前推进了数公里。
確切地说是“向下”推进,路上几乎一直在下坡。
沿路上队伍遇到的异种屈指可数,而且它们都在独自活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被几炮轰碎了,並未构成实质的威胁。
这些异种的外形全都不一致,有的肢体粗壮,有的躯体扁长,表面甲壳的顏色也有诸多不同,但沙维尔將它们统统归类为了“异变体”的类別中。
半小时后,他们才来到了一处岔路,也就是沙维尔上次指令中提到的地方。
岔口只有左右两条,很明显接下来又要分头行动了。
此时狄焰收到了下一步的指令:“进入右侧坑道,直到遇见通往下层的洞口。”
“都谁去左边,举个手。”何许说著便第一个將手举起来。
之后是安在寅、远村名彦、諫山葵、查隆以及姆普恩特的一名队友。
何许盯著狄焰看了许久,见他一直没举手,便苦笑一声:“老乡,看来我们是註定没缘分了。”
狄焰耸耸肩道:“可能是运气原因。”
很快,十二人兵分两路,分別进入两侧坑道中。
左边坑道,安在寅和何许两人走在前面,霓虹夫妇紧跟在后。
安在寅低声道:“何许兄,你们中华区里可是有著最多的人口,军队规模也不小,为什么走出个僱佣兵就这么难呢?”
何许答得很快:“中华区的军队最为注重保密措施,而且十分重视官兵们的思想教育。对於退役老兵也会直接分配工作,几乎是將人们的下半辈子也给安排妥了,可能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难以置信。”安在寅讚嘆道,“你们还有著最动听的语言,每次听你们聊天,语调抑扬顿挫的,像唱歌一样。我真该早点去学习中文的。”
“那你可有得学了。”何许笑笑,“中文可是全球公认最难学的语种。”
安在寅凑得近了些:“说来何许兄可能不信,我会用中文数数。”
“嗯?”何许一听便来了兴致,“你数个试试,我听听。”
“那我就献丑了。”
安在寅数得很慢,咬字又是极为不清晰,带著一股韩语味,何许听得直皱眉。
“一……二……三……四……五……”
安在寅的声音顿了顿,隨后竟然又將这些数字重复了一遍。
“六。”
何许提醒身边努力数数的韩区人,“五后面是六。”
“不对,何许兄。”安在寅的语气突然变重。
“怎么不对了?”
“我们的队伍里,为什么只有五个人?”
何许瞪大眼睛,猛然停步转身,差点和身后的諫山葵撞个满怀。
远村名彦扶住妻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黑暗里的何许却突然叫道:“查隆……查隆,你在哪!”
此刻查隆正偷偷跟在进入右侧坑道的队伍后面,他紧走几步拍了拍两位克钦同僚的肩膀。
“你跟著我们干什么!”
阮志诚看到身边查隆的一瞬间直接惊呆了,“你这是在违抗命令!”
“违抗就违抗了,机器人而已,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查隆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左边队伍少了人,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阮户忠语气微微带著责备。
“他们的安危和我有什么关係?”
查隆认真道,“我是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才一心过来帮忙的。记得么,咱们三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走在一起。无论!什么!情况!”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唉。”阮户忠哀声长嘆,他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查隆虽然为人粗鲁豪放了些,有时甚至不知礼数,但他人不坏,重情重义,一直將阮户忠和阮志诚看做亲兄弟。
自从克钦组织在近一年前的马六甲海峡一战失利,死了许多弟兄,剩下的人则更加团结了。
而他们三个在克钦组织里算是铁三角,以前共同发过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状况,三个人永远共进退。
“紧紧跟好我们吧,”阮户忠没再责备查隆,將其护至身后,“目前不知道你这样该怎么算,希望你能被沙维尔分到合適的任务。”
阮志诚也低声道:“实在不行就帮我们打打下手,谁让咱们是一起的呢。”
查隆呵呵地笑了,挺一挺枪,昂首挺胸地跟在旁边,表现得十分自然。
队伍前方,姆普恩特就在狄焰身旁,现在他最大的依仗当数昔日的救命恩人。
“別靠我这么近,有事么?”狄焰眉头微皱,往旁边躲了躲。
“我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全。”
姆普恩特的回答很真诚,这样的话从一台机甲里说出来,难免显得有点呆呆的。
狄焰略感无语,回头看看身后,多道前射的探照灯晃得他眼晕。
直观感受下,他突然认为自己身后的人好像有点多了。
抱著疑问他刻意数了数,共有六道灯光跟在自己身后。
算上他的话,队伍里可就是有七个人了!
“停!”狄焰立刻叫停队伍。
“发生了什么事?”姆普恩特疑惑地问,只见狄焰径直往队伍后面走去。
他停在克钦三人组前,扫一眼他们上方的名字和编號,幽幽地问道:“你们当中,是不是应该有人在左边坑道?”
查隆第一时间举手道:“是我,我不愿意听那机器人的安排,就跟我兄弟一起走了,怎么了?”
泰区人的语气不善,狄焰眼睛微眯,同对方僵持了数秒,最后转过身子:“事已至此,那就跟紧队伍吧。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队伍继续前进,顺著一段螺旋向下的坑道走了许久后,他们在前路遇到了一处通往下层的洞口。
这洞口大概是后来挖出来的,在笔直延伸的坑道里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狄焰用灯光照明,看到了在大概三米厚的岩层下方有一片空旷的空间,地面上分布著某种黑色的黏液。
它宛如黑色的潮水,从右侧席捲到左侧,只有少部分地面没有被覆盖,整体呈喷溅状,黏液之间藕断丝连,在灯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