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髓液从半空中缓缓飘落,速度很慢,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又像一颗从星河深处坠落的流星,收敛了所有的光和热,安静地、沉稳地,落入林辰的掌心。
液体触手温润,不凉不烫,像握住了一捧清晨的阳光。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顺著指尖的皮肤丝丝渗入体內,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手掌流向手腕,从手腕流向手臂,从手臂流向胸口,最终匯入丹田。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疲惫的肌肉被安抚,裂开的经脉被滋养,乾涸的穴窍被重新注满。周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自发地朝著祭坛聚拢,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祭坛上空匯聚成一片淡淡的灵光。整个核心区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邪秽气息,被这股本源灵气一卷,便散了,像灰尘被风吹走,像墨水滴进了大海。
五个人围在祭坛平台上。林辰站在最前面,掌心里托著那团莹白色的光。苏沐月站在他右侧,阵旗已经收了起来,握在手中,旗杆抵著地面,撑著身体。冷锋站在台阶边缘,战刀插回背后刀鞘,靠在石柱上,闭著眼睛,胸口起伏著。楚凡蹲在地上,把碎裂的血祀玉佩残片一块一块地从布包里倒出来,重新清点,重新包裹,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苏灵儿坐在台阶上,药箱摊在膝盖上,一瓶一瓶地清点著剩余的丹药,瓶瓶罐罐摆了一地,她的手指在瓶盖上一个个摸过去,嘴里小声念叨著什么。
台阶下方,数十名各族新生或坐或站,没有人离开。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休息,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喝水,有人只是静静地坐著,望著祭坛顶端的五个人。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开口爭抢。按照试炼规则,秘境至宝由决战决胜者处置,这是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更何况,方才那一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林辰小队拼死破局,在场的人,没有谁能活著走出这片秘境。
苏沐月站在林辰身侧,脸色不太好。
不是受伤,是血毒。从踏入秘境中层开始,她就一直处在高浓度的邪气环境中。阵法的消耗、邪力的侵蚀、血毒的反覆躁动,一层一层地叠加在她身上,像不断往一个杯子里倒水,水面已经快溢出来了。她能感觉到经脉里的邪毒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绷断。胸闷,气短,指尖发凉,偶尔眼前会黑一下,很快又恢復。
林辰没有看她,但他什么都感觉到了。
他掀开隨身携带的玉瓶,將掌心中的星髓液小心翼翼地分装。大半倒入瓶中,剩余的在掌心托著。他的动作很稳,手没有抖,每一滴都分得清清楚楚。分装完毕,他將那大半瓶星髓液递到苏沐月面前,瓶口朝向她。
“这星髓液最能根除邪毒、滋养血脉。”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正好用来根治你的陈年血毒。”
苏沐月没有接。
她看著那个玉瓶,又看著林辰掌心里剩下的那一点点髓液——只够一个人用的量,甚至可能不够。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心疼。
“大半都给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损耗过重,同样需要髓液修复本源、衝击境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