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听完赵昱条理清晰的道学论述,眼底疑虑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隨即,他抬手吩咐道:“来人,给赵道长赐座。”
一旁侍立的黄锦不敢耽搁,连忙示意身旁小太监上前,搬来一张雕花绣墩,摆在殿中一侧。
“道长,请。”
赵昱微微頷首:“多谢陛下。”
话音落,他径直入座,很是自然,没有半分面对皇帝的惶恐。
这般坦荡姿態,落在朱厚熜眼中,反倒愈发合他心意。
在他看来,唯有身负真才实学、胸藏大道之人,方能在天子面前泰然自若,不卑不亢。
那些卑躬屈膝的,才大多不可尽信。
只是,朱厚熜却全然不知,赵昱的淡然,只是因为从没有將他这位大明帝王放在眼里。
以赵昱如今的修为,若不是还要想办法忽悠他搞来钱粮,赵昱隨手就能要了他的小命,飘然而去。
待赵昱安坐之后,朱厚熜带著几分好奇徐徐开口:“观道长道法精深,谈吐不凡,不知道长是何方人士,在哪座仙山修道?这一手灵符济世的秘术,又是师从何人,从何处习得?”
赵昱神色平静,张口便是一番精心编撰的说辞。
“贫道自幼居於海外孤岛,潜心修道数十载。早年一心闭关苦修,日夜参悟大道,修为精进极快,可近些年修为停滯不前,再无寸进。”
“静极思动之下,贫道便渡海而来,北上遍歷山河,只为亲身体察天心民意,观人间百態,悟天地至理,以求打破修行桎梏,再做突破。”
赵昱的这番话当然经不起推敲,只要朱厚熜有心,以锦衣卫和东厂的情报网络,早晚都能查清楚他的来歷。
不过,赵昱却压根不在意,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方世界长久停留,所求不过是短期布局、快速成事,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会抽身离去。
他之前在这大明江湖的身份,只是日月神教一个底层教眾,本就无官方备案的详实履歷。
加之古代山河阻隔,消息传递极为迟缓。
纵使朱厚熜疑心,动用东厂、锦衣卫彻查,从下达命令到得出结果,至少要数月之久。
届时,赵昱怕是早就达成目的离去了。
所以,此时也就不必顾忌什么,隨意忽悠便是。
果然,朱厚熜听完,不仅没有半分质疑,反倒眼中兴致更浓。
“海外?莫非道长修行之地,便是海外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世人皆传海外有仙山,藏长生大道,今日得见道长,看来传言非虚。”
他一心求道长生,对海外仙山的传说向来感兴趣,此刻听闻赵昱自海外而来,顿时心生无限遐想,全然忘了大明严苛的海禁之规。
寻常百姓私自出海乃是重罪,可放在这位身怀玄法的海外道长身上,他竟半分不觉违和,更无追责之意。
赵昱轻轻摇头:“陛下谬讚,世间或真有仙山,只是贫道福缘浅薄,未曾得见。贫道修行的海外孤岛,虽远离中土,却並非与世隔绝,中土流传的道藏经典、內丹心法,皆可辗转习得,故而才能略通玄术,不敢妄称得道。”
这番解释恰到好处,既圆了自己通晓中土道学的缘由,又不显浮夸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