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一炷香的工夫。
摩云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台地上。
台地背靠一处断崖。
崖壁上凿著几孔废弃已久的矿洞洞口,洞口以粗木柵栏封著,柵栏上,一道符籙早已风化残破,只剩几片泛黄的纸角,在风中簌簌抖动。
台地上。
还残留著几间石屋,早已坍塌大半,屋墙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
这便是灵剑门,设在这天福山外围的,最后一处临时据点。
待眾人下船后,章茹雪从舟首轻盈跃下,收了法诀。
飞舟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银光飞回她袖中。
落地之时,她的脚步微微踉蹌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额角沁著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操纵摩云飞舟,飞越数百里山路,对胎息中期的她而言,负担也著实不小。
章茹雪不动声色地,从腰间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养气丹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
“我需调息数个时辰。”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只是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诸位在此暂且歇息,不要隨处乱走。”
说罢,她便在一块背风的山石上盘膝坐下,双手捏印,闔目入定。
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剑意,缓缓收敛入体,整个人便如一柄归鞘的剑,虽锋芒尽敛,却仍让人不敢靠近。
章茹雪这一闭眼,台地上的气氛便微妙地变了。
姚夜从虎背上翻身而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入定调息的章茹雪。
姚夜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隨即大步走向台地中央,朝灵剑门的弟子们招了招手。
外门弟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包括两个衣著饰物,明显比旁人华贵几分的年轻弟子。
这两人,乃是当地两个小仙族的子弟,一个姓何,一个姓卫。
修为不算出眾,胎息初期,但胜在嘴甜腿快,一路上对姚夜鞍前马后地奉承,此刻更是抢在最前头凑到姚夜身边。
“章师妹要调息,此地的事务便暂且由我来主持。”
姚夜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留五名外门弟子在此拱卫章师姐。
其余人隨我先行进山,探查天福山的任务情况。
区区几只山魈,不值得所有人空耗大半日光阴,等她调息完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听便知。他是想抢在章茹雪前面,拿下清剿矿洞的头功。
段黑廝低低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吴良则是不动声色地將那张地形图又摊开来看了几眼。
图上天福山的位置,被硃砂笔圈了一个拇指大的红圈,红圈旁边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好几处小字,是苗五娘之前用炭笔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