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欧文这种人的性格，福农如果不是世交，也不可能照顾他。
天亮了。
今天海伦没值班。
李察独自开车回家。
朝阳照常升起。
纽约的高楼大厦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巨大的红黑色阴影。
车辆穿梭在阴影中，光暗交替，仿佛行驶在一座光怪陆离的吃人森林。
丹尼尔忙了一夜，终於值完夜班，瘫在休息室的病床上琢磨，怎么討好刚来的小师弟李察。
他终於搞清了李察的地位：克里斯蒂娜—谢泼德的学术继承人，待遇堪比亲儿子。
这就要命了。
无论如何，绝不能得罪，必须要捧好这位小师弟！
而且以后李察发展起来了，自己也有好处。
丹尼尔非常清楚自己的学术能力，就不是那块料。
搞关係才是他最擅长的。
可惜，他对李察了解太浅，以后得想办法多聊聊，才能发现他需要什么。
丹尼尔双目无神地刷tiktok，又刷到一个上次“椋鸟圣女”事件的ai魔改视频。
一群鸟衝击记者，保护一个小女孩，女孩浑身散发著圣洁的光芒，再配上bgm，看起来还真像一名圣女。
上次椋鸟事件之后，这种魔改视频非常多。
这个视频改得不错，点讚评论很高。
丹尼尔傻乐著点击键盘输入评论，输了一半突然愣住，赶紧撤销，拖动视频进度条，定格在一个画面。
黛比身后，站著一名亚裔男子，隱隱护住她。
那男人的面容，似乎是李察？
丹尼尔马上找出上次椋鸟事件的原视频。
当时现场人非常多，各种角度的视频都有。
大部分视频都集中在那名被椋鸟衝击的记者和黛比身上，身后男子的画面一闪而过。
丹尼尔连续翻了几十个视频，终於找到一个侧面拍摄的视频。
拍摄者似乎有点矮，现场很混乱，他几乎拍不到椋鸟袭击记者的画面，就把摄像头对著黛比猛拍。
视频名字：“黛比真好看”。
底下的评论看起来全是一群lsp。
视频质量太差，播放量只有几千。
在这个视频里，背后男子的面容就被拍得很清晰，確实是李察！
李察似乎在护著黛比。
“李察和黛比的关係这么亲近？”
丹尼尔翻找视频评论，看到一张有图的评论：“什么圣女，就是个公交车啦啦队长！”
这个网友发了一张图，上面是黛比在酒吧外喝醉傻笑的样子，搂著她的还是李察。
教会虽然还在就黛比能不能封圣进行旷日持久的爭吵，但网上一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把圣女的名头按在了黛比头上，就像个外號一样。
这张照片就拍得更清晰了。丹尼尔得出结论：“李察和黛比关係非常亲近，两人两次出现在镜头前，都是李察抱著黛比，难道真是男女朋友。”
黄男白女，这种组合在美国比较少见。丹尼尔开始在网络上搜索黛比。
黛比出名之后，很多信息被翻了出来，网络上有不少信息：男友似乎是个亚裔，父亲是死得全城皆知的麦克警长，母亲叫凯萨琳，开了一家私人医美诊所。
亚裔男友，应该就是李察！
原来李察的女友是椋鸟圣女黛比。
黛比的妈妈凯萨琳开了家医美诊所？
丹尼尔眼睛一亮。
这事我就能插上手了啊！
中午12点，他做好了各种准备，给李察打去电话：“嘿！李察！”
李察已经睡了一上午，精神很好，正在看书，他接起电话：“丹尼尔。”
“有个赚钱的生意，你做不做？”
李察愣了一下：“什么？”
“皇后区医院要报废一批医美设备。你不是住在那个叫凯萨琳的医美商人家里吗？她需不需要设备？如果你能帮我介绍的话，可以给你一万美金的回扣。”
报废的设备？李察升起了一丝兴趣，他確实听凯萨琳说过，买设备要等很久。
“报废的设备还能用？”
“当然能！”丹尼尔两眼放光，走到角落小声解释起来。
“每年皇后区医院都要报废500到1000万美元的设备，这是公立医院的硬性要求，每年都有新设备採购指標。这就成了医院那些高管捞钱的机会。”
“医院要报废什么设备，医院自己说了算。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很大了。那些高管经常把买来不到一年的新设备虚报成五六年的老旧设备进行报废，转手卖掉，真正的老设备则留著继续用。”
“每年报废价值500万到1000万的设备，整个医院从上到下能捞1、200万美元。”
“今年正好有一批医美专用设备，总价值250万左右。一小部分已经被老客户订走了，还剩140万的设备没卖，凯萨琳可以隨便挑。”
“我给你透个底吧，这批货的新货市场价至少600万，都是去年刚买的新设备。不过上面那群大人物为了好卖，这批设备验收之后一次都没用过，医院一直在用之前的旧设备。”
“买新的要等很久，买这批货立刻就能拿到手赚钱。怎么样？”
公立医院而已，哪会给病人用最好的设备？
凑合著能治疗就行了唄。
丹尼尔直接把医院的秘密说了个底朝天。
如果是其他人，他当然不可能说。
但是急於恢復跟李察的关係，让他有些著急。
无论如何，李察是克里斯蒂娜选定的学术继承人，就算不买，也不至於反手把自己卖了吧？
好傢伙，公立医院玩得这么野吗？李察沉吟了一下：“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丹尼尔非常自信。
他看李察还有点担心，压低声音：“这批设备，新货的总价在600万左右，卖的价格应该在120到140万之间，我可以帮你压到最低的120万。但是，凯萨琳得额外给一笔回扣。”
“假如买25万设备，回扣多少？”李察问道。
他知道凯萨琳確实希望採购一批设备，不过目前资金不多，在20—30万左右。
丹尼尔算了一下：“25万的设备，新货大约125万，回扣方面，院长拿12万，设备科主任5万，医美科室主任5万，我有3万介绍费，不过可以分你15000！”
也就是说，25万买125万的99成次新货，再给25万的回扣，便宜了一大半，而且立即就能到货！
“我可以把你引荐给凯萨琳，你们自己聊。”
“ok！“
上东区。
凯萨琳刚盘下的新店。
李察、凯萨琳、丹尼尔三人在这里碰头了。
简单互相介绍认识之后，凯萨琳看著丹尼尔拿来的设备清单。
“这是今年要【报废】的设备，你可以隨便挑。”丹尼尔面对凯萨琳，就说得滴水不漏了。
.
李察也跟著看清单。
设备按照功能详细分了类。
“抽脂相关：肿胀液灌注系统、负压抽吸主机、吸脂套管、vaser超声溶脂系统、射频辅助吸脂机..
”
李察眼睛一亮。
抽脂？
如果我给患者抽脂的话，【鲜活的血肉】来源不就解决了。
他已经试了活鱼、活鸟。
鱼和鸟可以提供【鲜活的血肉】，但是数量微乎其微。
20条五斤大鱼，折腾了2个小时，也只抽出不到芝麻粒大小的【鲜活的血肉】。
想攒满【血骸之匣】，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时间，杀多少鱼。
那就只有试试人类了。
李察问道：“凯萨琳，这里能做抽脂手术吗？”
抽脂？既然李察提了，凯萨琳就不会拒绝，她按照李察的思路分析道：“有点难。手术室没问题，前任老板对手术室投入很大，恆温、换气、面积、消杀都达到了標准。就算从丹尼尔这里买设备，我们还缺医生，有经验的抽脂医生不好找.
”
丹尼尔马上道：“我去年拿到整形外科住院医执照，可以独立做整形手术。如果你拿下这批设备，我可以到你这做手术。”
丹尼尔刚买了一个大房子，房贷压力巨大，学贷也没还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外快的机会。
这种事很常见，整形医生在医院干活只能拿工资和一点点补贴，但在自己合作的私人诊所里干活，至少多赚一半。
谁都会选。
甚至，很多公立医院的整形医生为了多赚钱，会从公立医院挖客源，偷偷把自己的病人推荐合作的私人医美诊所。
这种灰色生意很常见。
当然了，前提是合作方必须可靠。
“你来做手术？”
“对。”丹尼尔笑嘻嘻。赚钱嘛，不寒磣。
“不过我最少需要一个护士，兼任器械和巡迴，这个得你负责。”
凯萨琳点头：“那没问题，我的老诊所有个跟我干了很多年的护士，叫克莱尔，她有护士执照，人也靠谱。再加上我帮忙，就够了。”
丹尼尔不仅解决了医生问题，还解决了一部分客源。
实际上，客源更重要！
每个医美诊所，刚开始的起步阶段，发展客源非常困难。
“麻醉师呢？”
“我已经签了一个执业麻醉师。”
“那就没问题了。”
在李察牵线下，丹尼尔和凯萨琳很快达成协议：凯萨琳以28万美元买了市值130万的【报废设备】，大部分都是抽脂相关设备，一周內到货。
另外凯萨琳还要拿出28万美元，以慈善捐赠的名义，转入一个慈善基金的帐户。
之后医院內部具体怎么分帐，就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了。
此外，丹尼尔还要定期来上东二店做抽脂手术。
如果丹尼尔是介绍的客源，他拿五成，凯萨琳五成。
如果是凯萨琳自己发展的客源，丹尼尔只拿三成。
丹尼尔只负责做手术，麻醉师、护士、场地、器械、耗材都由凯萨琳承担。
每次手术一结帐，乾净利索。
双方签了正式合作合同，条款清晰，流程合规，也没有税务风险。
接下来一周，李察照常白天学习，夜晚去ocme切尸体。
丹尼尔动作飞快，硬是在5天內，把那130万美元的设备从医院运了出来，塞进了卡特琳娜诊所上东区店，並完成了所有调试。
凯萨琳也搞定了所有准备工作。
很快，第一个客人，就被丹尼尔成功地忽悠到了诊所中。
顾客躺在手术台上。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手术区域已经按標记划定了范围。
“一切正常。”麻醉师奥利弗吧病人麻翻了就坐到旁边。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盯著仪器就行。
丹尼尔开始手术。
护士克莱尔和凯萨琳充当器械和巡迴护士。
李察站在旁边看著，跟著学习。
丹尼尔开始手术。
肿胀液缓缓注入皮下，撑起皮肤，方便操作。
丹尼尔用钝性吸脂管顺著切口探入脂肪层，在负压下匀速推拉抽吸，把多余的脂肪吸出。
“手术时要时刻对比两侧的轮廓，微调手法保证线条匀称。”
丹尼尔一边做手术，一边给李察讲解：“这个手术的难度比较大，很考验手法。主要有三个问题。首先是深浅。”
“如果深浅失衡，就会导致皮肤凹凸非常明显或者鬆弛，肉眼可见，非常难看，而且恢復起来极慢。”
“另外是要两侧对称，比如说左侧脂肪多抽一些，右侧少抽一些，身形的偏差就肉眼可见。”
“而且，很多人本身长得並不完全对称，脂肪的数量多少也不一样，所以要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调整。”
“最后是负压管控的问题，不能特別用力，以免损伤大量毛细血管，造成更多的血肿和瘀肿。”
李察安静地看著，认真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居然得到了一条提示：“叮！你近距离观察一名拙劣的死灵法师学徒处理活体血肉，【血肉与白骨】学识：
89%—>；90%。“
李察暗喜。
看起来，还是为活人手术提高学识的速度更快一些。
他现在解剖尸体已经几乎获得不了进度了，往往要做一夜才能获得1%，远远不像刚开始那么突飞猛进。
大约两个小时后，丹尼尔完成了第一例手术。
克莱尔收拾器械。
丹尼尔换掉一次性手术服，清理全身之后开始给李察讲解抽脂手术的一些技术细节。
克莱尔和凯萨琳第一次与丹尼尔配合，出了一些岔子，大部分工作实际都是由丹尼尔完成。
为了省钱，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没办法，想赚钱就得这样。
奥利弗对手术中的各种问题也视而不见。
比如李察，一名中学生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手术室中。
但是奥利弗什么都不会说，被院长收拾了一次之后，他终於认清了真正的社会。
反正对他来说，做一例就给他一例的钱，说这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李察看著还未清醒的病人：“恢復时间多久？”
“7到15天吧，看操作的情况。主要的麻烦是皮肤下全是毛细血管，抽脂不可避免会造成淤血、肿胀，恢復的慢，主要是淤血导致的。另外还要穿塑身衣。”丹尼尔一边开医嘱，一边说道：“一名护士还不太够。”
凯萨琳摊手：“我还在找护士，但是需要时间。
“6
想衝击高端的医美诊所，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招索菲婭那种看起来就很婊的护士了。
高端客户付出更多的钱，自然对情绪价值和感官体验就有更高的要求。
首先，护士长相要中等以上，要看起来和善，不能丑，医美诊所护士太丑会让客户怀疑诊所的实力。
但也不能太漂亮，以免让客户嫉妒。
其次，最好白人黑人都有，根据客户喜好来安排。
最后，需要足够的经验。
三个条件，合在一起，招聘难度就大了。
丹尼尔休息了一下，第二位客人到了。他今天总共约了两例。
这是一名叫做米婭的中年黑人女性。
李察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反正穿著打扮很夸张，衣服上掛著各种各样的硕大logo。
米婭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道：“嘿，今天是谁来给我做？”
丹尼尔笑道：“是我。”
“这里看起来真糟！”米婭左看右看，对这种小诊所很警惕：“价格比纽约皇后区医院便宜是吧？”
凯萨琳接话：“当然。腰腹环吸，1万4。皇后区医院至少2万。我们之前就谈好了。”
“不要骗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米婭拥有黑人种族天赋，说话像唱rap一样。
“没人骗得了你！”凯萨琳微笑。
术前准备跟之前一样，做完各种准备后，奥利弗上去就是一针。
“我告诉你们，我......”一直喋喋不休的米婭昏迷过去，终於安静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她一个人比所有人的话都多，吵得所有人头疼。
丹尼尔正要操作，李察突然道：“我来试试。”
丹尼尔愣了一下：“什么？”
李察上前站在丹尼尔的位置上：“我来试试。”
丹尼尔人都麻了：“別闹！这不是ocme，切尸体多切一刀少切一刀，尸体不会跳起来找你的麻烦。这是活人！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丹尼尔的態度非常强硬，坚决不同意，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这个小师弟也太莽了：“这不是开玩笑！”
奥利弗事不关己，坐在旁边看乐子。
克莱尔什么都不说，双眼放空。
李察看著丹尼尔头顶。
谨慎、贪婪和担忧三种火苗。
欲望操控！李察眼中金光一闪，一瞬间就把谨慎和担忧降到了最低，把贪婪提高到了最高。
李察再次强调：“我试试。如果出事故，凯萨琳可以承担责任。另外，这台手术的分成可以多给你一成。”
啥？丹尼尔懵逼地看向凯萨琳，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
“你也疯了！”丹尼尔感觉凯萨琳也不正常，理智告诉他不能接受李察的要求。
太疯狂了，一个中学生，要给病人上手做抽脂！
但是，心中莫名有一个声音在说：“试试也无妨，他毕竟拿尸体练了那么久————该死！那是尸体，隨便割都行。哦，得了吧，可以多拿一成钱呢，那可是1400美元！”
丹尼尔无比纠结。
李察再次提高了价码：“两成。”
一瞬间，丹尼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