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道白骨篆砌成的墙。
一心分作两用,一心勾勒符籙,一心调动周身气血。
青玉风幼虫精华彻底爆发,周身气血沸腾,原本温和的暖流骤然变得汹涌澎湃,灼热难当。
气血如同江河奔涌,落入双足,而后自下而上。
从底起,过踝骨、脛骨、腓骨,节节向上,气血似盘龙绕柱,沿著骨架往上。
腰为一身之枢纽,脊为百骨之统领。
气血继续上行冲入尾閭关,顺著脊椎节节攀升。
一节一节椎骨被滚烫气血包裹浸润。
每一节脊椎骨都似被烈火温养,气血、白骨篆、小天离金质,三者发生奇妙反应。
內里传来酸胀、麻痒、微痛交织的奇异触感,似有万千细熔浆在骨腔內衝撞。
这异样的灼热剧痛,直达神魂。
似乎只有將皮肉挠破,將骨头从血肉中挖出敲碎,才能消除。
李崖忍著骨中异痛,心神丝毫不散,依旧稳守桩功,身形纹丝不动,如同青石生根。
隨著脊椎节节贯通之时,皮肉之下,脊椎轮廓隱隱隆起,如同一条蛰伏的盘龙,盘绕在身躯正中,潜藏蓄势,有潜龙在渊之相。
气血沿著脊椎循环往復,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周流不息,每一次冲刷,都让脊骨染上一丝金色。
站桩渐深,时辰推移,体內气血已然化作赤红洪流,在周身骨骼间奔腾咆哮,隱隱发出细微的雷鸣之声,內震筋骨,外引灵气。
李崖所站一丈以內,热浪滚滚,如有一口炽热火塘,周遭积雪早已融化,水汽蒸腾。
此时,骨骼表层褪去凡质,透出淡淡的金玉光泽。
抬手之间,未发力便有巨流转,骨骼相碰,隱有金玉轻鸣。
“叮叮叮……”
一连串金玉轻鸣联成一线。
整条脊骨浑然一体,首尾贯通。
周身经络、窍穴与之呼应。
腰背血肉筋络绷紧隆起,勾勒出龙身蜿蜒之形。
李崖立在院中,身形沉如山岳,周遭蒸腾的水汽竟被牵动,勾勒一道模糊龙形。
这便是盘龙桩得了神韵真意,精气神三宝合一。
李崖深吸一口气,周遭天地灵气向其身聚拢。
体內气血奔涌之势渐渐趋於平稳,化作绵密悠长的暖流,滋养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將逝,天边竟然有了丝丝蟹壳青。
竟是一夜过去了。
李崖缓缓收桩,双膝慢慢站直,双臂自然垂落。
右脚微微使劲一顿,咔的一声,脚下青石条从內到外,顿时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小崖哥,如果现在有人与我说,你是金丹门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我都信!”
灵机师兄斜靠在柱子上,手不离酒,对於这师弟的天赋,著实是服气了。
“师兄,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咱马上就去认祖归宗,到时候定然不会忘记灵机师兄。”
“苟富贵不相忘!”
“是极,苟富贵不相忘!”
只见灵机师兄嘆了口气,他如今是不得不佩服姑姑的眼光。
自己当时一见小崖哥,只觉得是一个长得清秀的普通杂役,如何能想到他是如此道材,也是佩服姑姑的赌性,只见一点苗头就敢下注。
“你这盘龙桩,才站了多少次?就只有我给你提了一嘴,你自己都练出了其中神韵。”
“我这个做师兄的,都要开始嫉妒你这天赋了。”
“灵机师兄,我就喜欢你夸我,听著真舒服!”
若无灵枢相助,自己只怕只不过是一个天天做苦役的边角料。
灵机师兄假装听不到这句话:“收拾收拾,年关一过,姑姑要带咱们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