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后一名坚守第三道街垒的英军士兵倒在弯刀之下,游击队终於衝破了这道防线,杂乱的脚步声与吶喊声,如同潮水般向镇中心涌来。
镇中心的象神庙塔顶上,杜根少校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战局。
藉助游击队手中火把燃起的微弱光芒,他清晰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扭曲的火龙,正快速逼近,距离第四道街垒,已不足五十米。
可就在这时,前排的游击队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了迟疑与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他们或许是嗅到了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火药味,或许是瞥见了第四道街垒上隱约的炮口,心底的决绝,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悄然鬆动。
但身后涌进来的游击队员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人流推著前排的人向前,根本不给他们后退的机会。
狭窄的街道被上千名游击队员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被推搡著摔倒在地,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彻底变得混乱不堪。
杜根低头看著下方混乱的人群,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小时候在杀猪场所见的场景。
那些被赶进狭窄通道、等待屠宰的肥猪,也是这样拥挤、慌乱,眼中满是恐惧,却又无处可逃。
眼前的这些游击队员,在他眼里,与那些待宰的牲畜,没有丝毫区別。
他缓缓抬眼,望向第四道街垒。
这道防线,坚固程度远超前面三道。
街垒下层,是一米多高的胸墙,由英军士兵守护。
胸墙之上,是一座两米高的半圆形炮台,三座乌黑的6磅火炮稳稳架在炮位上,炮口狰狞,如同蛰伏的巨兽,正冷冷地盯著逼近的游击队员。
早在游击队突破第三道街垒的那一刻,炮台上的士兵就已填装好弹药,每一门火炮里,都装填著足以横扫一切血肉之躯的葡萄弹。
冲在最前面的古普塔,借著火把的微光,终於看清了第四道街垒上的景象。
当那三座乌黑的炮口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大炮,是大炮!”
三座火炮如同三尊索命的死神,稳稳架在五十米外,正对准他,对准他周围密密麻麻的同伴。
“快退!快后退!”古普塔疯了一般嘶吼著,想要转身后退,想要提醒身边的同伴,可混乱的人群早已將他牢牢困住,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杂乱的吶喊与推搡声中,根本没有人听见。
就在他挣扎著想要挣脱人群的瞬间,炮台上的英军士兵接到了杜根的指令。
没有丝毫犹豫,炮长猛地將烧红的通条塞进了火炮的发射孔。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耳欲聋,整个奥马拉齐镇都在微微颤抖。
三座6磅火炮同时发射,密集的葡萄弹如同暴雨般,朝著混乱的游击队员群倾泻而去。
没有任何悬念,冲在最前面的游击队员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野草,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葡萄弹穿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在他们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旁边的墙壁。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悽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古普塔被一颗铅弹击中了肩膀,半边身体直接没了知觉。
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变得尸横遍野,鲜血匯成小溪,顺著街道的缝隙流淌,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火药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倖存的游击队员彻底被这恐怖的景象嚇破了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勇猛与决绝,纷纷疯了一般向后逃窜,推搡、踩踏的情况愈发严重,更多的人在混乱中死去。
那些被葡萄弹直接击中的游击队员,其身体四肢,很少有完好的,无数人体碎片,连同溅起的鲜血,在天空中向拋洒四周。
“唔哇……”
站在塔尖的梅加瓦直接吐了一地。
而杜根依旧负手而立,看著下方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由於事先制定好了作战计划,指挥权也下放到各级军官,所以不需要等待杜根的命令,各级军官们都能根据实际情况指挥战斗。
炮台上的英军士兵动作迅速,很快便重新填装好弹药,三座火炮再次对准了混乱逃窜的游击队员。
轰轰轰
又是三声巨响,密集的葡萄弹再次扑面而来,又一批游击队员倒在血泊之中。
但是狭窄的甬道,拥挤的人群,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几秒钟后,第三轮火炮发射,同样是葡萄弹,同样的威力,同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