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平民先走!”他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一头三阶巔峰的铁甲犀牛妖兽低头衝撞而来。
金正毅没有退,他知道自己身后就是挤满老弱病残的防空洞入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金正毅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上。
合金盾牌彻底碎裂。
他呕出一大口鲜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楚秋澜靠在不远处的掩体旁,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她的武魂力已经彻底枯竭。
引以为傲的游龙惊鸿拳,现在连一条泥鰍的虚影都打不出来。
她看著又一头三阶裂风狼越过防线,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扑向一个怀抱婴儿的母亲。
楚秋澜咬破舌尖,试图榨取最后一丝潜能,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开腿。
绝望的情绪在防线上蔓延。
千钧一髮之际。
天际坠落一团刺目的紫焰。
高温令周遭的光线发生严重折射,空气扭曲变形。
紫焰精准地砸在那头裂风狼的背脊上。
没有丝毫停顿。
裂风狼连惨嚎都没发出,瞬间化作一捧飞灰。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紫焰中走出。
云挽柔。
她与神机营玄武营的五阶武者,奉封墨之命,回援魔都。
此时,她身上的导师制服破损不堪,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她的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一尊散发著滔天凶威的旱魃法相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紫色的尸火环绕周身,將所有靠近的变异藤蔓和妖兽统统焚灭。
“云教授!”金正毅眼前一亮,嘶吼出声。
云挽柔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扔出几瓶高阶疗伤丹药,精准地落入楚秋澜和金正毅怀中。
“吃药,调息,这里交给我。”她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旱魃法相单脚猛地跺向地面。
紫色的火环以她为圆心,向外呈环形扩散。
方圆数百米內的数十头低阶妖兽和蔓延过来的夏家树藤,在接触火环的剎那,齐刷刷化作焦炭。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濒临崩溃的防线重新稳住。
但云挽柔心里清楚,这只是饮鴆止渴。
她的伤势並未痊癒,强行催动法相极度消耗本源。
更要命的是,远处的街道尽头,已经出现了五阶妖化武者的身影。
魔都上空的能量防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一旦防护罩彻底碎裂,城外的兽潮就会长驱直入。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其他防线传来好消息,也没有人呼叫支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支援了。
能打的人,全都在各自的阵地上拼命。
风总兵在东海生死未卜,封总兵在玉面宗尚未归来。
楚秋澜吞下丹药,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重新站了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走到云挽柔身侧。
金正毅用布条將断裂的左臂死死绑在胸前,右手捡起一根钢管,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剩下的十几名新生,以及那些断了手脚的士兵,全都默默地握紧了武器,重新填补到防线的缺口处。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问援军在哪里。
这就是魔都的底蕴。
在最绝望的时刻,这片土地上的人族,总能爆发出最原始、最惨烈的血性。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死战到底。
云挽柔看著身旁这些满脸血污、稚气未脱却眼神坚毅的学生,喉头微动。
她抬起头,看向玉面山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正隱隱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桀驁不驯、要將这天捅破的狂暴意志。
她知道,那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少年,快要出关了。
“再撑一会。”云挽柔催动武魂力,旱魃法相的尸火再次暴涨,迎向衝杀而来的五阶妖化武者,“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