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外,冷雨浇灭了应急灯的光。
第三层封锁圈已经全毁了。
沈青瓷靠在警戒线的铁马旁,额角破了道口子,血顺著脸颊往下淌。她腰间的配枪早被卸了,扔在两米外的泥水里。
三个天监局的队员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周工跪在一旁,双手抱头,抖得像筛糠。
几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封锁了现场,带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把玩著一把军用匕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青瓷。
“沈处,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大家都是替上面办事,端谁的饭碗,就得听谁的规矩。”
沈青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天监局直属燕京,你们江南武道协会算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枪!”
光头走上前,用刀背拍了拍沈青瓷的脸。
“燕京太远了,管不到江南的帐。底下那口井,顾库的旧案,还有那半页镇井录,省里的意思是一把火烧乾净。至於你......”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周工。
“周工说你跟井下一个叫陆渊的小子达成了交易。这就坏了规矩了。”
周工连忙抬头,声音嘶哑。
“虎哥! 我全交代了! 那个陆渊是沈青瓷找来的外援,他懂符法,肯定衝著镇井钉去的! 您答应过我,只要我把水泵控制权交出来,就给我儿子送药!”
被称作虎哥的光头咧嘴笑了。
“药自然有。不过得等你下去了,再烧给你。”
他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匕首直接抹向周工的脖子。
就在刀刃即將碰触到皮肤的瞬间,厂房后院那口水井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
几百斤重的圆形钢网连同水泥井沿被一股巨力直接炸开,碎石和钢铁破片炮弹般朝四周激射。
两个靠得近的黑衣人当场被破片贯穿胸口,惨叫著倒飞出去。
一道人影从漫天泥水中衝出,稳稳落在地面上。
陆渊手里提著陶玄,肩上扛著昏迷的男人,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他隨手把陶玄扔在脚边,目光扫过全场。
沈青瓷看到陆渊,紧绷的神经猛地鬆了一下,隨即大喊。
“陆先生小心! 他们是江南武道协会的人,带头的是內劲巔峰!”
虎哥甩掉匕首上的水珠,上下打量著陆渊。
“你就是那个外援?”
他感知了一下陆渊身上的气息,没察觉到什么內力波动,只当是个懂点奇门遁甲的玄术师。
“身手挺利索,能从井里全头全尾地爬出来。不过今天这地方封了,你手里提著的人,还有那根钉子,都得留下。”
陆渊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向沈青瓷。
“我让你把外面洗乾净等我,你就等来这么几个废物?”
沈青瓷苦笑一声。
“事发突然,省里直接越级调的人。”
虎哥被无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在江南武道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在面前摆谱。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弄死他!”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从四个方向朝陆渊扑了过去。这几人步法沉稳,配合极度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陆渊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扑在半空的四个黑衣人动作瞬间定格。
下一秒,他们体內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裂声,胸腔完全塌陷,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当场断气。
虎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陆渊是怎么出手的。没有內力外放,没有罡气护体,四个外劲武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根本不是玄术师!
跑!
虎哥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脚下猛地发力,踩碎地面积水,身形暴退,直奔厂区大门。
陆渊转过头,看著他的背影。
“我让你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