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就是用来折磨仇人的低级法术,能把人的灵魂锁在肉体里,日夜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下咒的人手法很糙,但极其歹毒。
陆渊冷哼一声。
“在我面前玩弄灵魂,班门弄斧。”
他掌心翻转,一团耀眼的金色灵火凭空燃起。
地球这帮武者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他们还在追求內力的量变,而修仙者的灵火,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金色灵火化作千百根细如牛毛的火针,顺著大伯的周身大穴刺入。
“嗤!”
一阵焦臭味从大伯身上散发出来。
那团暗红色的光茧在灵火的炙烤下,发出类似老鼠被踩住尾巴的悽厉尖叫,隨后寸寸崩裂,化作黑烟消散。
大伯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嘴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这口血吐出来,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浮现出一丝活人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命保住了。
剩下的就是用灵药慢慢温养。这对於手握九天储物戒的陆渊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锁魂咒被破开的瞬间。
陆渊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残存的精神印记。
这是下咒之人留下的。
他毫不犹豫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一个宽敞古朴的大堂里,两边坐满了穿著唐装的男女。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老者手里端著盖碗茶,眼神阴鷙。
大伯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四肢都被铁链锁著。
老者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长风跑了。他带走了星陨盘。”
“你是他亲大哥,告诉我,他去了哪。”
大伯吐出一口血水,惨笑。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老狗。”
老者嘆了口气。
“陆家的血脉,用来填江南的那个阵眼倒是正合適。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去井底下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上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陆渊收回神识。
燕京陆家。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原来母亲当年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根本不是什么权贵世家超速。肇事者只是个白手套,真正的黑手,一直在燕京。
他们以为老爹死了,母亲死了,那半块星陨盘就落在自己和妹妹手里。
陆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生锈铁牌。
这牌子非金非木,沉甸甸的,表面刻著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这是老妈临终前缝在他贴身內衣里的。他飞升修仙界九千年,这块铁牌一直静静地躺在储物戒的角落里。
他曾经用大乘期的神识扫过,这块铁牌內部有著极其复杂的空间阵法封印,以他现在的金丹巔峰修为,强行破开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盒子?”
陆渊把铁牌拋了两下,重新收进戒指。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清雪。
陆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现在是凌晨三点。陆清雪昨晚刚被他用灵气洗筋伐髓,这个点应该在深睡才对。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妹妹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有人在悠閒地刮著茶沫。
“是陆渊小少爷吗?”
一个带著浓重京腔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慢条斯理,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
陆渊没出声,拿著手机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燕京陆家的外院管事,你可以叫我赵叔。”
男人的声音带著笑意。
“这么晚打扰小少爷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刚到江南,寻思著怎么也得来看看清雪小姐。”
陆渊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你进我家里了。”
“小少爷这话说的见外了。都是陆家人,回自己家看看有什么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那个赵管事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清雪小姐很懂事,知道家里来客了,特意起来给我泡了壶明前龙井。不过嘛......”
赵管事拉长了语调。
“这江南的水太软,泡出来的茶,火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还是燕京的水煮茶,喝著有底气。”
威胁。
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没有提绑架,也没有喊打喊杀,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你:你妹妹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想让她泡茶她就得泡茶,我想让她死,她就活不到天亮。
这就是燕京大族的行事风格。玩弄人心,杀人不见血。
陆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你想怎样。”
“小少爷是个痛快人。”
赵管事笑了。
“老爷子发话了,长风少爷当年带走的那件东西,得物归原主。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清雪小姐连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如果你不交,或者想报警,想找天监局帮忙......”
“啪。”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陆清雪压抑的惊呼声。
“哥! 你別管我! 他们有枪!”
“闭嘴!”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陆清雪的话,接著是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陆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围空气中的雨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管事对吧。”
陆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嗯?小少爷考虑清楚了?”
“你刚才说,江南的水泡茶火候不够。”
陆渊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你在哪个位置。”
“小少爷別费劲了。我既然敢打这个电话,就不怕你找过来。我就在你家老房子的客厅里坐著。给你半个小时,带著东西一个人过来。”
赵管事有恃无恐。
他带了四个化境初期的死士,手里全是改装过的外军制式武器。就算陆渊真的是什么隱世天才,在现代热武器和武道高手的双重绞杀下,也翻不起风浪。
更何况,人质在手。
“半小时太久。”
陆渊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整面防弹玻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粉末。
“洗乾净脖子等我。我这人脾气不好,有人动我妹,我一般不留活口。”
电话掛断。
陆渊转身走向大门。
姜回春刚端著热水从厨房出来,看到满地碎玻璃和陆渊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好他。”
陆渊指了指沙发上的大伯。
“我出去杀几个人。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大厅里捲起一阵狂风。
姜回春再抬起头时,陆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