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李隆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往后,你需为朕效力。朕许你官职,赐你富贵。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诗仙,可以继续游山玩水,但你必须立下心魔誓言——永不背叛朕与大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並且,彻底断绝与玉环的念头。”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李白心上。
“她现在是贵妃,將来可能是皇后。你与她,从此是君臣,也只能是君臣。若让朕发现你还有非分之想……”
皇帝没有说完。
但那种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明確的警告都更可怕。
李白坐在椅子上,镣銬冰冷地贴著皮肤。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交易。
用自由和爱情,换性命和富贵。
也是一个囚笼。
一个用官职、富贵、心魔誓言编织而成的,精致的囚笼。
接受,意味著他暂时安全了。甚至,他能接触到朝廷的资源,能藉助官方的力量更深入地探索秘境——这对他寻找更多上古秘密,或许有帮助。
但代价是,他从此成为皇权的工具。他必须交出所有的秘密,必须效忠於这个他並不完全认同的朝廷,必须……永远放弃杨玉环。
拒绝呢?
李白看著皇帝。
李隆基也在看著他,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绝对的掌控。皇帝有绝对的自信——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条件。活著,富贵,甚至还能保留一部分自由,只是放弃一个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多么划算的交易。
烛火在空气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审讯室里的沉默,越来越沉重。
终於,李白抬起头。
他看向皇帝,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陛下。”
他的声音很稳。
“若臣……不愿为官呢?”
李隆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臣愿將所知秘境信息,尽数告知国师。臣愿协助朝廷探寻上古之秘。”李白一字一句地说,“但事成之后,臣只愿做一閒云野鹤,游歷天下,不问朝政。”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贵妃娘娘……臣与她,本就已是君臣。”
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喉咙。
但他必须说。
李隆基盯著他,眼神变得深邃。
“你不愿为朕效力?”
“臣愿为大唐效力,但不愿为官。”李白说,“臣散漫惯了,受不得朝堂约束。陛下若需要臣做什么,臣可尽力而为,但请许臣自由之身。”
自由。
这是李白最后的底线。
他可以交出秘密,可以放弃爱情,甚至可以立下不背叛的誓言。
但他不能失去自由。
前世他是地质工程师,常年野外工作,最珍惜的就是自由。今生他是诗仙,仗剑天涯,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束缚。
如果成为官员,哪怕只是虚职,他也將被困在长安,被困在官场的规则里,被困在皇帝的视线下。
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別?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李白,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敢討价还价。
竟然还敢要自由。
“李白,”皇帝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拒绝朕的好意,意味著什么?”
“臣知道。”李白说,“但臣寧愿死,也不愿失去自由。”
他说得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是绝不妥协的决绝。
李隆基沉默了。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邃的思考。
良久。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好。”
李隆基说。
“朕答应你。”
李白愣住了。
答应了?
这么简单?
“你可以不做官,可以游歷天下。”皇帝缓缓道,“但你必须立下心魔誓言——第一,永不背叛大唐。第二,永不接近玉环。第三,隨时听从朝廷徵召,协助探寻秘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作为交换,朕赦免你今日之罪,许你自由。並且……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李白下意识地问。
李隆基看著他,眼神变得深邃。
“若你助朝廷找到长生之秘,朕许你……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李白问。
“任何。”皇帝说,“只要不危害大唐,不涉及玉环。”
李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任何愿望。
这意味著……
他看向皇帝。
李隆基也在看著他,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绝对的自信——皇帝相信,这个条件,李白无法拒绝。
確实。
李白无法拒绝。
一个愿望。
这意味著,如果他能找到长生之秘,或许……或许能换到一些他原本不敢想的东西。
比如,让杨玉环离开皇宫?
不,那不可能。
但至少,能换到一些別的。
比如,保护她在宫中的安全?
比如,让她將来能有一个好结局?
李白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皇帝的算计。
这个交易,看似他爭取到了自由,但实际上,他已经被绑上了朝廷的战车。心魔誓言,隨时徵召,协助探寻秘境——这些条件,足以让他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但……
他还有选择吗?
拒绝,就是死。
接受,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还有……一个愿望的可能。
良久。
李白睁开眼睛。
他看向皇帝,缓缓点头。
“臣……遵旨。”
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重如千钧。
李隆基笑了。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很好。”皇帝说,“明日,国师会来找你。你需將所知一切,尽数告知。之后,朕会安排你出狱。”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白。”
“臣在。”
“记住你的誓言。”
说完,皇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高力士恭敬的声音:“圣人。”
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白一个人。
烛火依旧在燃烧。
镣銬依旧冰冷。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活下来了。
用自由和爱情,换来了活下来的机会。
也换来了……一个精致的囚笼。
李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杨玉环的脸。
十五岁的她,在锦官城的桃花树下,对他微笑。
然后,那张脸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张脸——
杨小环。
他在现代的妻子。
那个被黑恶势力胁迫,眼中藏著无尽哀伤的女人。
“对不起。”
李白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杨玉环说,还是对杨小环说。
“但我必须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改变一切。”
烛火,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