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秀哭的时候,隔壁的窗户开了。
又关上了。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种老街区,隔音约等於零。
房子挨著房子,窗户对著窗户,你在家里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出你中午吃的是大酱汤还是泡菜锅。
更何况是一个女生在走廊里嚎啕大哭。
“哎哎哎……”
李正一伸手去捂她的嘴。
“別在外面哭,丑死了。被人看见这丑样就出不了道了。”
金智秀想反驳,但嘴被捂著,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李正一边捂著她的嘴边掏钥匙开门,一只手把人推进屋里。
门关上的瞬间,隔壁大妈的嗓门准时响起。
“小情侣吵架呢。”
“那小伙子好像是楼下便利店的店员。”
“我看那姑娘挺漂亮的嘛。”
“是啊,这几天都看见她在门口守著,也是个痴情人。”
嗓门大到隔著一道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金智秀站在玄关,脸红到了耳根。
李正一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房间的几个角落。
先检查衣柜。
柜门夹著的那张纸巾掉了。
肯定是有人开过柜门。
纸巾掉了,就算捡起来重新夹,褶皱也不一样。
然后是枕头。
他走之前特意把枕头斜著放的,边角对准床单上的一朵印花。
现在枕头被人动过了,虽然摆得很整齐,但那个对位偏了大概三厘米。
抽屉。
最下面那个抽屉,他夹了一小截自动铅笔芯在缝隙里。
现在笔芯不见了,抽屉被人拉开过。
结论:家里被人翻过。
翻得很专业,不是那种撬锁砸门的暴力翻找,是那种打开、查看、小心恢復原状的方式。
但再专业的人,也还原不了他做的那些细节標记。
谁的人?
老爷子?
大哥?
大姐?
都有可能。
不过无所谓。
这间屋子的防盗属性本来就接近於零,他从来不会在这里放任何重要的东西。
唯一的笔记本电脑,硬碟是双层加密的,输错密码自动触发格式化程序,所有d盘文件直接清零。
当然,文件都有备份。
但不在这个屋子里。
“喂!你把我推进来,然后自己走来走去不理我,我真的生气了。”
李正一这才转过头看她。
金智秀站在玄关,脚都没挪过。
“我在检查有没有隱藏摄像头,你也不想被人直播吧。”
金智秀的眼睛瞬间瞪大,一只手飞快地捂住自己的脸。
“欧巴,你別嚇我。”
李正一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表情一本正经。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某个天天守在我家门口的女变態装的。”
“啊?欧巴遇到女变態了?”
金智秀放下捂脸的手,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担心。
李正一没说话。
就看著她。
金智秀愣了愣。
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每天守在他家门口。
女的。
“呀!欧巴说我是女变態!”
她又要哭了。
李正一在她眼泪掉下来之前,伸出一只手。
“午饭呢?”
金智秀愣了一下。
“欧巴把我当什么了?每天给欧巴送饭的外卖员吗?”
“不是吗?”
金智秀的脸瞬间涨红。
不是害羞。
是气的。
“我为欧巴担心了三天!还以为欧巴出事了!欧巴就是这样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