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下来陪本公子喝酒。”
老鴇脸色一变,赶紧下楼。
“周公子,白芷今日只弹曲,不陪酒。”
那公子哥抬手就把酒壶砸在地上。
“少他娘跟我来这套。”
“本公子花钱,是来听你说规矩的?”
陈炎看向赵承轩。
“认识吗?”
赵承轩摇头。
“不认识。”
“不过这味儿熟。”
“跟我以前在大同见过的那些紈絝差不多。”
陈炎点头。
“同行是冤家。”
赵承轩愣住。
“谁跟他同行?”
陈炎瞥他,“你以前不也是紈絝?”
赵承轩认真纠正。
“我那叫藩王子弟。”
“高级紈絝。”
陈炎被逗乐了。
楼下老鴇还在劝。
“周公子,白芷身子不適,真不能陪酒。”
“您若要姑娘,我给您换两个好的。”
周公子一巴掌抽过去。
老鴇被打得退了好几步。
大堂里一下安静很多。
陈炎脸上的笑淡了。
赵承轩也坐直了。
台上的白芷停了曲。
她抱著琵琶从帘后走出来。
確实好看。
不是那种很艷的好看。
是清清冷冷,眼睛里带著股倔。
她走到楼梯口。
“周公子,我说过,我不陪酒。”
周公子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占有。
“你一个青楼女子,跟本公子装什么清高?”
“你爹都死了,你娘也死了。”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弹曲,是本公子给你脸。”
白芷脸色白了。
但没退。
“我卖艺,不卖身。”
这话一出,周公子笑了。
他身后的家奴也笑。
笑得很脏。
“卖艺?”
“到了听雪楼,还跟本公子讲这个?”
“今天本公子就要你陪。”
“把她带下来。”
两个家奴立刻往楼上走。
老鴇急了。
“周公子,使不得啊。”
周公子又一脚踹过去。
“滚。”
白芷抱著琵琶往后退。
楼上的客人都看著。
没人敢动。
有人小声议论。
“这周家惹不起。”
“他爹是城北粮商,跟几个营里的將军都有关係。”
“白芷也是命苦。”
“她爹以前是守城兵,听说死在十几年前北狄攻城那一战。”
“家里拿不到多少抚恤,后来她娘还被债主逼死。”
“人也被卖进了楼里。”
“这姑娘硬得很,这几年一直卖艺,还想攒钱赎身。”
陈炎听到“守城兵”三个字,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赵承轩看他。
“世子?”
陈炎问:“哪一战?”
旁边那个客人被他一问,嚇了一跳。
“好像是……十七年前那次。”
“北狄打到大寧城下。”
“寧王还没赶回来,是城里守军和百姓硬守了三天。”
“死了很多人。”
陈炎眼神沉了下来。
十七年前。
他爹后来常年镇守北境,就是从那一战后开始的。
那一战死的人,按理说都该有抚恤。
可白芷父亲战死,母亲却被债主逼死。
女儿还被卖进青楼。
这抚恤去哪儿了?
陈炎没说话。
两个家奴已经上了二楼。
其中一个伸手去抓白芷。
白芷用琵琶挡了一下。
那家奴恼了,抬手就要打。
下一刻。
一只茶杯飞过去。
砸在家奴额头上。
家奴捂著头往后退。
“谁?”
陈炎站起身。
“你爹。”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公子眯眼。
“你谁啊?”
陈炎走出雅间。
赵承轩跟在后面,兴奋了。
终於不是纯听曲了。
有热闹。
陈炎看了白芷一眼。
“姑娘,琵琶抱好了。”
“待会儿要是打坏了,算他的。”
白芷怔怔看著他。
周公子冷笑,“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陈炎下楼。
一步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公子一愣。
陈炎走到他面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公子原地转了半圈,直接坐地上。
陈炎甩了甩手。
“现在知道了吧?”
“我是你爹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