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伞青衣离开后,整个了无塔里一片死寂。
那个拿著白伞的青衣女人,以强横无匹的姿態硬生生地闯入这方天地,夺走佛珠后又风捲残云般瞬息离去。
一切快得好像一场梦。
只有那墙壁上横七竖八插著的麻花状的扇骨提醒著眾人,一切都是真实的。
释厄浑身都在颤抖。
刚刚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被白伞青衣蛮横地夺走了。
那种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的绝望格外令人崩溃。
萧凌薇也在微微发抖,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最近的一片扇骨,喃喃自语:“炉中人是怎么知道的?”
文思远靠在窗边墙上喘息,右手小臂上有著一道醒目的血痕,那是白伞挑走佛珠时留下的伤。
朱雨桑上前轻轻握住了释厄颤抖的手。
“炉中人,是什么来头?”释厄用了很久才平復下心情艰难地问道。
萧凌薇这才鬆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看著释厄缓缓说道:“这是一句讖语,『灵瞳现,天下乱,炉中人出,鬼神哭』。”
“那他们是何来路?”释厄继续问。
不论如何,自己的生机是断送在这人的手上,释厄得儘量了解清楚。
萧凌薇摇摇头:“那是最神秘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文思远这才慢慢走过来,左手按住右手的伤口说道:“炉中人强大而神秘,外界对他们知之甚少,这个人应该是传说中的白伞叶青衣。”
释厄立即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
“报告!甲组,五號区域发现入侵者,已拦截,威胁等级中等。”
“报告,丁组,四號区域发现入侵者,已驱逐,威胁等级中等。”
萧凌薇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萧凌薇和文思远不再有任何惊惧,威胁等级中等,表明入侵者进不来。
只是两人仍然非常疑惑,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得知建书帝宝藏地址的!?
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髮,萧凌薇开口道:“查一下现在这些入侵者的来路,看看到底是哪里得到消息的,最好能抓两个。”
文思远点点头。
“另外,让龙牙和501考古队抽调一部分人员过来,了无塔本身也是国宝,不排除还有別的发现。”萧凌薇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走出了无塔,快到地道口的时候,释厄回望了一眼这座鬼斧神工深藏山腹的石塔。
石塔和那根巨大的石钟乳天上地下相对而立,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沙漏。
只是在石塔面前,石钟乳显得实在很小,像那沙漏就快走完的模样。
这是在暗示自己余生不长,没有抓住那最后的机会吗?
释厄难过地想。
一直到离开佛隱寺的时候释厄都有些浑浑噩噩,就连萧凌薇说的分红补偿都没有听仔细。
因为这一切对他都没有意义了。
人都要死了,钱財再多拿来又有何用?
在赵烈和朱雨桑的搀扶下,释厄上了车,经过几小时的昏睡,终於回到了朱家老屋。
从那个神秘的木盒子开始,歷尽波折直到建书帝的佛珠出世,一切似乎都画上了句號。
只是这个结局却不太好,就像句號一样空洞,没有改变释厄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命运。
在朱家老屋,释厄天天过著饮酒昏睡的日子。
就这样一直过了七八天。
直到有一天,萧凌薇找人给释厄送来了一瓶药还有一张卡。
是文思远亲自送来的。
朱家老屋三楼的阳台上,两把藤椅直面大江。
如今没了那禁制大阵的影响,整个古镇江水悠悠,惠风和畅。
左边的藤椅坐著一个一袭长衫,手中一把白底红纹点漆摺扇的翩翩公子。
右边的藤椅则坐著一个穿著邋遢的睡衣,提著半瓶红酒,边幅未修,毛髮直立的颓废男人。
“几日不见,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文思远有些震惊。
对於释厄,文思远是很有些喜欢而佩服的。
別的不说,宝源寺跳井那就不是凡人能有的勇气。
了无塔对著可怕的叶青衣开弓,时机还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份冷静也不是常人能有。
文思远是动了招揽的心思的。
可此刻所见实在很难想像,那个坚毅果决的释厄,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释厄呆呆地看著远处江上烟波,木然地喝了一口酒,等到那酒咕咚咕咚地吞下了喉,这才歪著头瞥了文思远一眼。
“了无生趣。”
释厄莫名地不想解释,只从嘴里蹦出四个字。
文思远一愣,思忖片刻后看著释厄诚恳地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这件事並没有你想得那般悲观。”
说完文思远撩起半截长衫,给释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只见文思远腿上有著蚯蚓一般大小的两条黑线。
释厄眼皮终於跳了两下,这黑线和自己早些时候一模一样。
文思远见状心里便有了底,连忙说道:“你看,像我这种有点严重的凌薇都有办法控制,我觉得你若是有这个问题,定能解决的。”
释厄看著那两条和自己高中时候比都还要细上不少的可怜的两条小蚯蚓,实在不想和文思远说自己满背可怕的如焱黑纹。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