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去能感觉到石缝的毛糙。
苏晨站在演武场边缘。
没戴面具,风衣敞著口,二十五岁的脸在金光下显得年轻到不像话。
演武场中央,一道银白色的人影正在动。
柳语嫣。
银白鎧甲全副武装,裁决之剑高举过顶。
她的呼吸在收。
精神力和体力同时被抽调,像两条河流倒灌进剑身。
圣纹从剑格开始,一节一节亮起,亮到剑尖的时候,刃面周围的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热浪从十五米外扑到林小满脸上。
柳语嫣咬牙。
挥出。
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半月形的光幕,宽三米,厚半尺,携著灼热的圣光气息贴地切过。
石砖从中线裂开。
裂缝笔直延伸十五米,直到撞上空间壁才炸散成漫天金色碎屑,飘在空气里,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
林小满的脚钉在地上,嘴巴张了三秒没合拢。
“……这也太猛了吧。”
柳语嫣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圣纹暗了大半。
苏晨走过来,步子不急。
“已经开始掌握了。”
柳语嫣撑剑站起,脊背笔直,
“消耗太大,一刀下去几乎见底。”
“后面慢慢打磨。”
苏晨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用最小的力,造最大的伤害。急不来。”
“是,会长。”
林小满从石阶上蹦下来,小跑过去,
围著那条十五米长的裂缝转了两圈,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
“语嫣姐这就是二阶的能力?一剑劈出去跟开挖掘机似的!”
柳语嫣瞥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茬。
苏晨的目光从裂缝上收回来,落在林小满身上。
“准备好了?”
林小满愣了半秒。
然后用力点头,双马尾跟著晃。
“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顿了一下。
“亨利教授呢?他会来吗?”
苏晨偏头看向古树旁的传送阵。
“他会来的。”
话音没落完。
传送阵的金色光芒亮了。
光柱从阵心升起,又缓缓回落。
亨利·伯恩斯坦的身影从光中走出来。
白衬衫换了乾净的,但眼窝的青黑和颧骨的消瘦藏不住。
金丝边眼镜换了新的——旧的那副断了腿,用医用胶带缠了一圈,最后还是扔了。
镜片后面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不再有困惑,不再有犹豫。
只剩清明。
“教授你来了!”
林小满挥手。
亨利点头,视线最后落在苏晨身上。
苏晨站在古树下方,没戴面具,淡金色天穹的光落在他肩上。
“林小满。”
她的背挺直了。
“你完成了薪火的通讯网络,在战区的废墟中站了起来,用你的双手护住了身边的人。”
林小满的嘴唇抿紧了。
眼眶热了一瞬,又被她硬逼回去。
“亨利。”
苏晨转向他。
“你在战区做了薪火该做的事。难民营里没有国籍,只有人类。”
停了一拍。
“你做得很好。”
亨利的喉结滚了一下。
六十二年,诺贝尔奖的颁奖词、二十六所大学的荣誉证书、两百三十七篇论文的引用致谢。
他站在这棵发光的古树底下,听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说了四个字,手指却攥紧了衬衫口袋里的铜片。
苏晨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抬头看向古树。
暗金色的枝干在天穹下舒展,叶片一收一放,金芒的脉衝稳定而悠长。
“开始古树考验吧。”
林小满攥紧了铜片,手心冒汗。
她见过柳语嫣考验时的样子——金色光柱冲天,人被托到半空,灵魂被拉进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亨利站在旁边,面容平静。
但指尖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衬衫的位置。
苏晨背对二人,面朝古树。
右手贴上暗金色的树干,掌心传来熟悉的脉动。
他没有回头,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
两场考验。
两个序列。
剧本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