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司徒岸这傢伙是对自己狠,司徒芷这廝,却是对谁都狠。
木瓜雪蛤上桌的时候,司徒岸和朱莉也风尘僕僕的走了进来,带著津南特有的寒意。
“呦,三少回来了。”司徒宸心里窝火,免不了要阴阳怪气,又探出脑袋看司徒岸身后的朱莉,挑眉:“妹妹也回来了。”
朱莉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杀人是不对的,且这个人的亲爹马上就要去坐牢了,她没必要跟一个孤儿计较。
一番心理建设过后,朱莉平静的坐去了司徒芷身边,问:“我现在在津南捅死了人,您还罩得住吗?”
“看捅谁。”司徒芷低头吃了口绵木瓜:“路边的流浪狗不行,司徒宸的话,完全可以。”
“你们他妈……”
“行了。”司徒岸笑起来,伸手按住司徒宸的肩膀:“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別打打杀杀的了。”
“要你做好人?”司徒宸气的:“说了等一年再动手等一年再动手,保住石榴別苑和信眾,你有毛病啊,牢里有谁啊你这么著急?”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保住石榴別苑和信眾了?”司徒岸说著,脱掉了身上的中古大衣,又拒绝了服务员帮忙,自己將大衣掛去了柜子里,抚平:“是你非要贪那个不义之財,我又没答应。”
“你妈的,你同意合作就是同意保住石榴別苑和信眾,你……”
“司徒宸你少唧唧歪歪的!”朱莉比司徒宸还窝火:“信眾是你的吗?还轮到你做主了?”
“还这么横啊妹妹?”司徒宸闻言眯了眼,向后一靠:“我以为你已经知道出言不逊的代价了。”
司徒岸凝眉,走到桌边推了一把司徒宸的脑袋。
“我这还没进去呢,你再训她一句试试?”
“都別叫了行不行?”司徒芷扶额:“吃个饭还他妈不消停,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下,桌上三个人就都老实了。
服务员进来上菜,全是地道的津菜。
司徒岸又特意要了一碗捞麵条,应一应刚下车的景。
他这厢呼哧呼哧的吃著,司徒宸那边却是全无胃口,还在琢磨著该怎么说服他留下信眾。
倒是司徒芷,吃完了一盅木瓜雪蛤之后,又吃了小半碗米饭,几块红烧肉。
这比之她平时的饭量,已经算得上是大吃一顿了。
“你身体好些了?”司徒岸將吃空的面碗推去一边:“冬天还穿单的,吃的也多了。”
“少操我的心。”司徒芷姿態优雅的擦了擦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自首?”
“明后天?”司徒岸说的隨意:“证据都是现成的,京城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什么!?”司徒宸真的要疯了:“明后天就要去?那我还套个屁的现啊?你要逼死我吗司徒岸?”
司徒芷拿著纸巾的手也一顿,似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急什么?”她问。
司徒岸耸肩,又夹了一筷子大黄鱼餵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嚼。
“我心力快见底了,现在也是强撑著,你们要是不想看我发疯坏事,咱们就都快著点儿吧。”
司徒芷挑眉,看司徒岸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无异,並瞧不出心力见底的端倪。
司徒宸也没看出什么,甚至怀疑这廝就是在装疯嚇唬人。
唯独朱莉知道,司徒岸是真的快熬不住了。
有些人的伤心是山崩地裂,有些人的伤心,却是灰飞烟灭。
山崩地裂常有声,灰飞烟灭却没有。
他只会静默地,同往日无甚区別的,缓缓枯萎,破碎,化成齏粉,然后风一吹,一切就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