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周一。
开盘前十五分钟,e*trade自营部又发了一份补充报告。標题只有一行:百度渠道代理商流失率超预期,新增客户质量持续恶化。
落款是麦可·普利斯特本人。
报告里引了一组新数据:百度在三四线城市的渠道代理商过去两个季度流失了超过15%,新开发客户的平均预存金额同比下滑8%。
结论不变,看空,目標价从58再往下砍到55。
九点半,百度跳空低开在60.30。
前五分钟成交不到一万股,买盘完全消失。
level 2盘口上,卖方掛单密密麻麻排在60整数关口上方。60.20有900股,60.10有1200股,60.00有2000股。
小而密的卖单不断往下渗,每一笔两三百股,节奏均匀,像水龙头没拧紧。
十点零七分,百度跌穿60。
59.80,自去年十月以来的新低。
林顿盯著屏幕。
间歇性的恐慌拋售开始出现,有散户多头在割肉。连续三笔各500股的市价卖单砸在59.80,被零散买盘艰难吃掉。
下一分钟又有两笔300股的砸出来。分时线在59.80到60.00之间挣扎了十五分钟,始终站不回整数关口。
他在图书馆坐到下午三点。
收盘百度报60.05。
手机响了,陈婉清。
“林顿。”她语气更沉,“自营部今天加仓了。麦可自己掏钱加了空头。金额我不方便说,但这是他近两年最大的一笔个人押注。”
“嗯。”
“我刚调了你妈帐户的持仓数据。”她停了一拍,“浮亏已经到了我不想说出口的数字。110份看涨期权,成本2.40,现在权利金报价,你自己也知道。你上一轮tivo从四百做到两万八,你妈在你身上看著很骄傲。”
她继续说:“正因为这样,如果这次全亏回去,她会比没拥有过那笔钱还要难过。有钱再失去,比一直穷更难承受。”
林顿没有说话。
“你在听吗?”
“在。”
“我说这些,是作为你妈的同学,也作为看过你帐户数据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亏光。”
“陈阿姨,”林顿声音很平,“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在转达自营部的判断,还是你自己的判断?”
陈婉清沉默了一秒。
“都是。麦可看亚洲网际网路没走过眼。我跟你说过,他对一次就够了。”
“谢谢。掛了。”
他把手机合上。
陈婉清相信麦可对一次就够了,因为麦可的履歷比他的厚。
12年亚洲网际网路,五个分析师,两个季度的尽调。
这些数据在她的坐標系里就是答案。
但他们拆的数据是旧的。客户流失率是去年三季度的,渠道代理商流失率样本局限在四个省份。
百度四季度续费客户占比58%,这个数字不在任何一份卖方报告里。
藏得深,没人去找。
..
4月25日,周二。
百度在60.00到60.40之间横了一整天。最高60.38,最低59.95,波幅不到半个点。成交量萎缩到地量,只有前一日的一半不到。
能跑的散户已经跑完了。割肉的在昨天59.80那一波出得差不多。剩下的两种人:装死的,和在等的。
分时线走得像心电图,平得几乎能拿尺子量。
林顿在图书馆盯了一上午,下午没再看盘。
他把百度上市以来所有季度的营收增速和客户数据拉进excel,又做了一版对比表。逻辑没有新增,但重复验证本身就是一种锚,在盘面完全没有信號的阶段,锚住自己的框架不和市场一起漂。
收盘60.22。
4月26日,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