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一治站定没再开口——他看得出来，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换作任何人，连失三员主將，都得被逼疯。

沉默良久，土肥圆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咬牙：“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军统安插在魔都特务机关里的內线——不惜一切代价！”

“再查！把所有可疑线索全翻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他没吼，可眼睛瞪得充血，瞳孔里全是灼烧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烈焰。

刚踏进机关大门，就收到这样一份“厚礼”。

大岛健一死，魔都彻底断了主心骨。

想让他暂代特高课课长的打算，彻底落空。

山光一治望著濒临爆发的土肥圆，低声问：“机关长，您的意思是……魔都特务机关高层里，有军统的人？”

土肥圆：“杉机关总部的所在地，还有浅野博文的每日动向，全是绝密情报。对方既然能精准掌握这些，说明我方內部必定有他们安插的內线。”

小鬼子脑子並不笨，尤其是干特务这一行的老手，个个精明透顶。

机密到这种程度的情报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问题只能出在杉机关高层——必有內鬼。

山光一治：“机关长，已有怀疑目標了吗？”

土肥圆缓缓摇头：“眼下还没有。”

整件事里最清楚来龙去脉的，是大岛健。他正是在时间点上接连出现巧合后，才猛然警觉。

若他活著，十有八九会把矛头直指周梟。

可偏偏他在赶往杉机关总部途中就被冷枪击毙，连匯报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整理线索、留下只言片语。

人一死，所有疑点、推断、时间关联，全跟著烟消云散。土肥圆想查，也无从下手。

“给我彻查！”土肥圆语气斩钉截铁，“哪怕把我们在山城埋了多年的暗桩全掀出来，也必须把魔都潜伏的奸细挖乾净！”

“不揪出这个內鬼，再怎么补漏洞，也只是隔靴搔痒。”

山光一治：“是，我马上去办。”

山城的潜伏力量，是土肥圆压箱底的王牌——早已渗入当地各要害部门，就为等一个关键时刻发力。

这次杉机关遇袭，已惊动上峰，不交出个说法，谁都兜不住。

当然，一旦启用这批人，身份暴露的风险极高，等於用一次就废。

可眼下土肥圆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另外，把魔都所有特务机关里，科长及以上职务人员的全部档案，立刻调来。”

“是！”山光一治稍顿，又道：“机关长，如今魔都特高课和宪兵队两处主官双双毙命，亟需火速委派新人接手。否则局面只会越来越失控。”

这確实棘手。

两支主力机构同时群龙无首，日常运转几乎停摆。

原本魔都的抗曰力量就活跃得很，眼下更是如鱼得水。

而要同时空降两名主官，並非易事——既要可靠，又要压得住阵，还得经得起盘查。

土肥圆按著太阳穴，眉头紧锁，抬眼看向山光一治：“山光君，你心里可有人选？”

山光一治微微摇头：“还在遴选之中。”

特高课已连续折损三位课长，新任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否则，怕是刚坐上位，就要步前人的后尘。

土肥圆：“先把现有所有特务机关主官的名单送过来。”

“是！”山光一治退下，不多时便將厚厚一叠资料递到案前。

能接触到如此核心机密，说明那名臥底身居高位，至少也是科级以上的实权人物。

土肥圆一页页翻阅，目光扫过一张张履歷，最终停在周梟的档案上。

“周梟，代號『影子』，曾长期潜伏於金陵军政会，为我方提供大量关键情报；身份暴露后撤回魔都，由青木武重课长亲自任命为情报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