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须有人留下。
用自己的命。
去“餵”下面这些东西。
想要顺利过关,必须有人用自身性命做引子。
才能隱匿住其他人的行踪......
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拖下去。
周衍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发白。
“別告诉我……真要死人才能过去?”
王玄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把头低下。
至於陈无忌更是阁皂山的老人,必然也知道过尸井的规则。
这时,桥下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躁动。
铁链哗啦作响。
一张张腐烂的人脸。
正死死盯著桥上的四人。
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重。
甚至开始出现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不能再拖了……尸井一旦完全甦醒,谁都走不了。”
陈无忌缓缓说道,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
他忽然把桃木剑插在地上。
隨后,朝王玄蟾深深行了一礼。
“龙虎山肯来,已经是天大恩情,剩下的路……陈某替诸位开。”
周衍脸色猛变。
“你什么意思?!”
陈无忌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摘下腰间玉牌。
又將自己的执事令塞到王玄蟾的手中。
“这个局面总要做出牺牲不是嘛?”
『啪嗒』
又是一声石头掉落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裴岳眼含热泪站在站在石桥边沿。
“裴岳!你发现什么了?!”
王玄蟾心中涌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別过来!”
他拿出隨身的法器短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师兄~你不能有事,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王玄蟾瞳孔骤缩。
“裴岳!!”
可裴岳却缓缓后退了一步。
脚下已经是尸井边缘。
阴风从深渊下不断吹上来。
將他那身染血法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很红。
“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他低声笑了笑。
“前山失守那天,如果不是你们赶到,我已经被葛云生杀了,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已经算赚了。”
周衍脸色难看。
“你们阁皂山的人是不是都有病?!一个个抢著送死?!”
裴岳却没理他。
只是看著王玄蟾。
那目光极认真。
“王师兄,祖师殿后面的路,就让陈执事带你们去吧,而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微微发颤。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使命了。”
眾人一怔。
陈无忌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裴岳深吸一口气。
“尸井的规矩,虽然要人死,但是还有其他的方法比如......阴司『记名』,只要阴井认定有人留下,其余人的阳气就会被遮住。”
王玄蟾眼神瞬间一震。
“记名?!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裴岳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只见他的掌心。
竟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漆黑符印。
那印记,像一只睁开的鬼眼。
陈无忌脸色瞬间惨白。
“阴籍?!你疯了?!”
裴岳苦笑。
“前山大战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尸气侵魂了,葛天川师祖其实早看出来了,所以才让我跟著.......”
王玄蟾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葛天川早就安排好了。
算到他们会有此一遭,所以已经提前將路铺好。
裴岳望向桥下那无数挣扎的尸体。
“那就让我替诸位——过这一关吧。”
说完,他忽然猛地扯开衣领。
胸口位置。
竟早已出现大片黑色尸斑。
而尸斑中央。
赫然是一道缓缓蠕动的儺面符纹。
看到这一幕,连王玄蟾眼底泛红了。
因为这意味著,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裴岳其实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尸”,註定要在死在这里。
他如今还能保持清醒的和王玄蟾等人对话。
已经极其不易了。
裴岳忽然笑了。
“幸好,还没完全变成怪物,至少……还能自己选个死法。”
下一秒,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短剑之上。
同时单手掐诀。
“阁皂山灵宝弟子裴岳——今日请阴司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