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有受伤。”苏无渡说悄悄话一样,但內容並不让人愉悦,“那些刺客都是我安排的。”
……
苏之一愣住了。
他反应了很久。
然后慢慢直起身,收回抱著苏无渡的手,像是关节生了锈,一点点抬起指尖,摸了摸苏无渡胸口那些“血跡”。
的確很像血了。
但他还是立刻分辨出来——这根本不是血。
苏无渡也坐直了身体,取下粘在胸口的暗器,隨手丟在一旁。
那暗器的尖端是钝的,根本扎不进皮肉。
“红糖水混了浆糊做的。”他语气轻鬆,“是不是很像?连之一都骗过了。”
苏之一没说话。
他盯著苏无渡看,那眼神前所未有地……冷。
神色让苏无渡都觉得陌生,於是他也不说话了,平静地回视。
许久之后,苏之一先垂下了眼。
“原来是主人在玩笑。”他声音很低,“属下误会了。”
苏无渡摇头:“我不是在玩笑,就是想逼你说实话,故意这么做的。”
苏之一又抬起眼。
“属下已经说了。”他顿了顿,“主人满意了吗?”
“嗯。”苏无渡应了,“听到之一说心悦我,当然满意。”
苏之一转过身,伸手去掀车帘,想要下马车。
苏无渡握住他的手腕。
“你生气了吗?”
苏之一的动作停住,背对著他,肩膀微微绷著。
“属下不敢。”
“可我看到你在生气。”苏无渡淡淡说:“而且已经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苏之一突然转回身,一拳砸在他耳侧的车壁上。
“砰”的一声,木屑飞溅,那处车壁直接破了一个洞。
而他的拳头离苏无渡不过半寸的距离,差一点就要砸在他脸上。
外头驾车的暗卫立刻勒停马车,试探地叫了一声:“之一?”
之一不会想……弒主吧?
苏之一没应声,盯著苏无渡看,胸膛起伏,呼吸又重又急。
苏无渡面色不变,朝车帘外淡淡吩咐了一句:“你先退到暗处去。”
暗卫迟疑:“医馆——”
“我没事,不用去医馆。”
外面安静了片刻,隨后狐疑地应了一声“是”,衣袂破风的声音远去。
马车静静停在深夜的巷道中,四下无人。
苏之一还没收回手,拳头抵在那个破洞边缘,木屑刺进皮肉里,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盯著苏无渡。
苏无渡伸手轻轻把他的手拉过来——木屑扎了好几处,指节一片粘腻。
“生气也別弄伤自己。”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好似感受不到这凝滯的气氛一样。
“木刺要挑出来可要受一番罪。”
苏之一也看了看自己那只手,隨后抽回来说:“属下受过许多伤,比这严重的多的是。”
“我知道。”
苏之一却摇头。
“主人连十个暗卫都分辨不清。”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无渡脸上,“哪里知道我为了保护主人做过什么?”
“那你可以一点点讲给我听。”苏无渡安静地注视他。
苏之一沉默了很久。
马车外起了风,吹得车帘晃了晃,月光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