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岳旭远走上前,手里提著一只小巧的竹笼,笼子上盖著一块红布。
他掀开布,只见里面蜷著一只不足巴掌大的小狐狸,通体火红色,毛茸茸的,耳朵尖一点白,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见光,那狐狸往笼子深处又缩了缩。
岳旭远说:“胡广閆的人当初为了钱財大肆逼迫动物繁殖,我御兽峰许多动物被迫害得已经好几年下不出崽。这是近几年第一只平安诞下的小狐狸——母狐狸本就身体不好,生下它便独自跑去深山老林休养生息去了。”
他面上一派不舍,“如今它刚满月,和父亲养的咪咪一样,聪明通人性,送与苏阁主和夫人作灵宠。”
唉,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餵了一个多月,怎么这苏阁主偏偏现在成婚。
苏无渡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狐狸,一双黑亮的眼睛也怯生生地看著他。
他觉得养来陪伴两个孩儿长大也未尝不可,想来小儿都会喜欢这毛茸茸的东西,於是伸手接过笼子。
“多谢岳少主,这贺礼十分別出心裁。”
岳夫人微微頷首:“苏阁主喜欢便好。”
岳西云骄傲地挺了挺胸:“不可能有人不喜欢狐狸!”
他旁边的女儿切了一声:“我就不喜欢,我喜欢老虎,多威风!”
咪咪本来在睡觉,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冲她齜了齜牙。
“你这臭狐狸又骂我!”
岳西云哼一声:“还不是你先说我的咪咪不好。”
岳夫人咳了一下,父女俩同时闭嘴了。
她面色如常,朝苏无渡欠身:“那我们先入座了,不打扰苏阁主迎客。”
苏无渡頷首,目送一行人进了山门。
岳旭远最后依依不捨地看了那只小狐狸一眼,目光沉痛地快步跟上了家人。
终究是他没这命啊。
……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
巳时已至,吉时到了。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仪仗队开始吹锣打鼓。
苏无渡翻身上马,黑马油光水滑,威风凛凛,也繫著大红花。
前头的喜娘吆喝了一声“去接新夫人嘍!”,打鼓声更是热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苏无渡骑马走在最前面,他其实有些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苏之一,可每一项仪式都有时辰要求。
喜娘在前头领路,每到一个转弯都要唱一段吉祥话。
他还是想尽善尽美,於是压著耐心,控制著速度,韁绳在指间慢慢绕了一圈又一圈,听著耳边喜娘的唱词。
……
另一边。
苏之一在庄子正殿颇有些坐立不安。
昨晚他一晚上没睡好,就是莫名睡不著,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天还没亮就醒了。
一大早就有婢女为他穿上婚服,一层一层红色堆叠上来,等束好了头髮,铜镜里映出一个一身红衣的人。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脸清晰地映在镜中,苍白,寡淡,和这一身明艷的顏色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