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一终於明白了阁主那副无力又恨铁不成钢的表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不是脾气差吗。
一到饭点,苏无渡就不肯学了,迫不及待拉著人要去吃饭,说什么“吃好了才有力气练功”。
於是苏之一又陪著他吃了午饭。相当丰盛的一餐,有肉有鱼,还有各样点心。
他从来没有过过这样饱足悠閒的生活,还有些不適应。
……自己怎么能过得这样舒服?
不过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被主人拉著去教练功了。
……
一直到了申时,一个老夫子来到了无渡居。
苏无渡见著人还恍惚了一下。
张明义,他的开蒙老师。
从前是京城大儒,据说还教过皇子读书,只是后来不知怎么被挖到了他们烟雨阁,从他三岁起便教他认字读书,一直到他十六岁时,老师寿终正寢。
苏无渡下意识收了手上的动作,躬身叫了声:“老师。”
苏之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垂著眼。
张明义頷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少主倒是懂礼了许多。”
苏无渡回想了一下自己幼年时怎么对待这位老师的……
有一回上课,趁老先生转身的空档,他跳起来在人家后背上贴了张纸条,上头画了个乌龟。
多亏老师耳背,他那么大动静都没被发现。
不过走出门了被他爹看见,他爹狠狠瞪了他一眼,偷偷把那纸条不动声色地取下来,恭恭敬敬把人送走。
然后好一通打他。
还有……
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老先生。
“老师可是来授课?”
“嗯。”张明义点头:“已经申时了,今日该学新字。”
苏无渡拉过自己身边的苏之一:“这是父亲新为我寻的侍读,从今往后和我一同上课。”
苏之一怔了一下,不明白主人为何这样说。
……难道护卫要在主人上课时也陪在身侧吗?
张明义打量了一番这少年,身量高瘦,站姿笔直,目光沉稳,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可曾上过学?”他问。
苏之一抿唇摇头:“只认识些简单的字。”
张明义倒是没说什么,“既如此,从今日起便与少主一同上课。”
苏之一看了看身边的主人,苏无渡正仰著头看他,眼睛带著几分期待。
他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苏无渡满意了。
从前这人因为“没文化”不知多看轻自己,觉得自己万般不配。
这回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
他们在无渡居书房上课,两个学生並排坐在书案后,面前各放了一本书卷。
张明义站在面前,沉浸地讲解。
苏无渡听著这早已烂熟於心的內容,心不在焉,侧头看旁边的人。
苏之一十分认真,盯著老师讲的地方,也不知听不听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