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落下去,顺著那轮廓缓缓移动,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樑到唇角,一遍又一遍。
他盯著画中女子的眼睛:“莲儿,这一生一世,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恍惚间,郑鼎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晃动,烛火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连带著纸面上的女子也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微微荡漾。
等他再度看清眼前的场景,却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床榻边立著一个身著薄衫的曼妙人影,背对著他,身姿纤细而柔美,薄薄的纱衣在烛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隱隱透出底下玲瓏的曲线。
郑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轻声呼唤道:“莲儿!”
听到这声音,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那画中的女子,眉眼含笑,嘴角微扬。
她看著郑鼎,朱唇轻启:“郑郎。”
话音刚落,她已扑入郑鼎怀中。
郑鼎浑身一颤,双臂下意识地收紧,將她紧紧搂住。
两人依偎了好一阵子,郑鼎握著那女子的手,隨后抬起头,目光里满是认真与篤定,一字一顿地说道:“莲儿,两日后,我要在此娶你。不必有旁人观礼,不必有高朋满座,只要你我二人,对著这红烛,拜天地,拜高堂,从此结为夫妻。你愿意吗?”
莲儿看著眼前这人,也是羞答答的低下了头,隨后缓缓点头道:“郑郎,我愿意。”
郑鼎只觉得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感觉脸上忽然抚来一阵清风,隨后觉得眼皮忽然重如千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后背刚碰到被褥,便已沉沉睡去。
莲儿俯下身来,嘴唇凑近郑鼎的头顶,微微张开,一股极细极淡的气流从郑鼎的百会穴上缓缓升起,盘旋著往她唇边飘来。
看著郑鼎越发憔悴的模样,莲儿也是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嫌弃的神色,隨后她一转身,身影开始变淡,化作一道白色的雾气,在烛光下盘旋了两圈。
大半部分雾气如倦鸟归巢般飘回桌上那幅画卷之中,重新凝成纸面上那个含笑倚窗的女子。
而余下的一小缕雾气,却是悄然飘向床榻,从郑鼎微微翕动的鼻翼间钻了进去,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体內,消失不见。
两日后,郑鼎重新来到这天上人间赌坊,秦川见到郑鼎的身影,也是明白他的来意,唤著他上了二楼,隨后在一处偏僻的房间內,將先前画好的画卷递了过去。
郑鼎接过,也是借著烛火看去,只见画卷之上,一女子身穿大红嫁衣,端坐於床榻之侧。
她的头上罩著红盖头,红纱从凤冠上披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但那红纱画得极薄极透,烛光透过去,隱隱约约能看到纱后女子的轮廓,眉眼含笑,嘴角微扬,正是郑鼎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郑公子,”秦川出声道,“这画,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郑鼎这才回过神来:“满意————非常满意。”
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约莫有二十两,”画得极好,你替我谢过笑笑生。”
说话间,郑鼎也是迫不及待的小心將画卷收起。
但与此同时,一道极其轻薄的烟雾却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隨后在悄无声息间顺著秦川的呼吸没入了其身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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