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愈神色凝重,逐条细数缘由,眼底满是顾虑。
“其一,此子身世隱秘、无名无分,並非皇室正统在册皇子,婚嫁无名无份,委屈女儿。”
“其二,陛下隱匿此事多年,定然另有考量,此事牵扯极大,贸然联姻恐捲入隱秘纷爭。”
“其三,此人行事谨慎狠厉,府邸安保森严、刑讯可怖,心性绝非寻常富贵子弟,女儿嫁入恐难安稳。”
说完,邓愈当即抬手整理衣襟,面露退意。
“待休整片刻,我便找藉口带小女离开陈州,这门亲事万万不能应下。”
徐达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神色沉稳,低声劝阻。
“你先沉住气,切莫衝动,事到如今,贸然离去反倒惹人生疑。”
“陛下费心安排此番相亲,定然用意深远,我们先静观其变,摸清底细再做决断不迟。”
邓愈闻言稍稍迟疑,终究是按捺住心头的急切,缓缓点头应允。
就在二人私语商议之际,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朱耀亲自前来探望。
朱耀推门而入,面带温和笑意,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淡然开口询问。
“二位叔父歇息片刻,可还適应?不知二位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深夜到访此地?”
徐达与邓愈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压下真实身份,准备说辞。
徐达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自然,毫无破绽。
“我二人皆是寻常商贾,早些年便与令尊朱元龙相识,曾一同合伙做过生意。”
邓愈连忙附和,顺著说辞补充道。
“没错,如今我们也算令尊名下商会的股东,此番路过陈州,知晓令尊在此,便想上门拜访。”
“只因天色太晚,不便敲门惊扰,便想著就近探查一番,未曾想闹出这般误会。”
朱耀听完说辞,心头瞬间鬆了口气,脸上的戒备彻底消散。
“原来如此,我方才还心中忐忑,生怕二位是朝廷官员前来寻事。”
徐达闻言立刻顺势附和,故作不满地嘆道。
“公子所言极是,那些朝廷官员素来傲慢跋扈、规矩繁杂,最是惹人厌烦。”
邓愈也连忙点头配合,面露嗤色。
“为官者大多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我辈商贾最是不愿与官府之人打交道。”
一番话语下来,彼此隔阂尽消,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缓和融洽。
朱耀性情爽朗,见二人亲和,当即笑著发出邀请。
“既是父亲旧友、商会长辈,便是自家人,恰好我备好火锅酒菜,不如一同小酌畅谈。”
徐达与邓愈欣然应允,顺势应下邀约。
不多时,刘府厅堂之內炭火温热,黄铜火锅咕嘟作响,赤红汤底滚滚翻腾。
浓郁的麻辣鲜香四下瀰漫,缠绕在樑柱之间,铺满整座厅堂,闻之令人食慾大开。
桌上荤素佳肴层层叠叠摆放整齐,鲜嫩肉片、时鲜素菜、滷味小菜一应俱全。
清冽的佳酿倾入白瓷酒杯,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淡淡飘散,沁人心脾。
朱耀、徐达、邓愈三人围桌而坐,灯火暖黄,映照得席间氛围閒適又融融。
朱耀身姿舒展,举止大方洒脱,谈吐通透不凡,句句皆是独到见解,眼界格局远超寻常子弟。
徐达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温酒,过往沉重心境彻底舒展,眉眼柔和了不少。
他望著眼前热气氤氳的火锅,忍不住笑著开口,娓娓道出陈年旧事。
“说起来,我与元龙兄乃是自幼相识,年少时家境贫寒,日日相伴度日,吃过无数苦头。”
“那时我俩一无所有,常常结伴上山挖野菜、拾草根,日子清贫却也算踏实。”
“可惜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