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看著秦琼。
“二哥,李密的事,你別多想。他跑他的,咱们办咱们的。罗成抓得回来就抓,抓不回来也无所谓。一个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
秦琼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韩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了,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
眾人抱拳,鱼贯而出。
秦琼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韩青一眼。
韩青正端著茶碗喝茶,注意到他的目光,放下茶碗。
“二哥,还有事?”
秦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韩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虎皮椅,虎皮已经禿了。
大刀靠在扶手旁边,刀身上的血跡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韩青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
他放下茶碗,闭上眼。
瓦岗的事,总算完了。
……
罗成追到后山的时候,李密刚从密道里钻出来。
密道出口在后山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洞口被灌木丛遮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密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衣服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头上的紫金冠歪了,脸上的灰跟汗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像画了花脸。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亲信,个个狼狈不堪。
有的人丟了头盔,有的人丟了兵器,有个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踩在碎石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李密站在洞口,喘了几口粗气,回头看了一眼瓦岗寨的方向。
寨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寨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琼降了没有?程咬金降了没有?那些头领降了没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回去了。
回去就是死。
韩青不会放过他,杨广更不会放过他。
“魏公,快走吧。”一个亲信压低声音,“韩青的人说不定已经追上来了。”
李密咬了咬牙,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不到两百步,前面传来马蹄声。
李密的脚步停了,脸色白了。
马蹄声很密,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
他从树丛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山下的小路上,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奔来。
清一色的玄色军服,弯刀硬弓,旌旗上绣著一个“罗”字。
罗成。
李密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转身想往回跑,但刚转过身,就看见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马蹄声。
左边,右边,后面——三个方向,全是骑兵。
把他围得死死的,一个缝都没留。
罗成骑马从正面走过来,亮银枪扛在肩上,枪尖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他穿著一身白袍银甲,骑著白马,在树林里像一盏灯,亮得刺眼。
他看见李密站在树丛后面,嘴角翘了一下。
“魏公,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密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他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站在小路中间,看著罗成。
“罗成,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有很多银子,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