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黄秋英从头到尾,从未有过半分怀疑林江南。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低谷时隱忍蛰伏,得势时沉稳內敛,恩怨分明,底线清晰,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行极端之事。
压下心底万千思绪,黄秋英抬眼,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直直落在林江南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江南,你说对了。如果秋燕当初不是心高气傲、贪慕虚荣,一门心思非要和你离婚,弃你而去,好好的日子安安稳稳过下去,又怎会落得今天这种惨死的惨状?所有因果,皆是她自己选的。”
话音一转,她转头看向身旁满脸慌乱、欲言又止的黄秋凤,语气带著严厉的提点,更是刻意的敲打。
“小妹,你听好,这件事,半点都怪不到你江南哥头上。你江南哥重情重义,即便被你二姐狠心拋弃、无情羞辱,即便二人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依旧从未苛待过我们黄家半分,对我们一家人,已然仁至义尽。”
“你如今身在市歌舞团,拿著安稳体面的工作,有立足的机遇,都是你江南哥暗中照拂。你踏踏实实好好干活,潜心打磨本事,早晚能唱出名堂,站稳脚跟,做人人敬重的红牌歌星,別胡思乱想,更別乱言乱语,自毁前程,也拖累旁人。”
黄秋英用冷森森的目光看著小妹,说:“唐德利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发生什么,你自己是最清楚的。他毁了你二姐,也差点把你毁掉,还是你江南哥把你从唐德利的陷阱当中拉了出来,把你安排到市歌舞团。这可是正式的编制,这容易吗?咱们黄家已经做了对不起江南的事,咱们可不能再做对不起林江南的事了。”
黄秋凤反驳说:“我没有做对不起江南哥的事,只是那警察总是找我了解唐德利的死因。”
黄秋英说:“那唐德利的死跟你有关係吗?你不要没事往自己身上找事。就算是你给唐德利打的电话约他出来,又不是你开车把他撞死的。小妹,你年轻,但在大是大非的面前,你要保持住清醒的头脑。”
林江南面色平静无波,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暗流翻涌不止。他太清楚黄秋英这番话的深意。
看似公允公道、安抚人心,实则是在当眾为他撇清嫌疑,堵住所有流言蜚语,更是在无形之中,將黄秋燕、唐德利的死,彻底归为二人自身过错,斩断所有和自己相关的蛛丝马跡。
这位黄家大姐,心思之縝密,眼光之长远,城府之深沉,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