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老板閒谈说起,公羊家族覆灭前夕,族中依旧坐镇著一位元婴初期的族长,底蕴尚在,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按理来说,坐拥元婴大能坐镇的万年世家,根基稳固,无人敢轻易招惹,根本不可能一夜倾覆。”
“可偏偏就是毫无徵兆,突然灭族,其中隱秘,就连城中老人、老一辈修士也说不清楚,小的更是无从得知內情。”
洛尘垂眸,指尖不紧不慢地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缓,看似神色如常,心底却早已暗自沉吟、反覆揣测。
他敏锐捕捉到店小二眼底未尽之言,知晓对方还有顾忌、不敢深说,隨即淡淡开口,转移话题,循序渐进:
“无妨。那如今雨城,有几大顶级家族势力坐镇?”
店小二回过神,连忙恭敬回话,语气中带著发自心底的敬畏与仰望:
“回仙师,昔日雨城本是三大家族共治,三足鼎立、互相制衡。”
“自从三百年前公羊家族覆灭后,便只剩两大顶尖势力把控整座雨城。”
“便是江家与季家!”
说到这两大家族,店小二声音都下意识压低几分,满脸敬畏:
“这两大家族底蕴滔天,每一族都足足有三位元婴大能坐镇!”
对於一辈子困於凡尘、连炼气修士都难得一见的店小二而言,元婴修士便是九天神明、无上存在,是他此生都无法仰望的巔峰。
一族三尊元婴,这般恐怖底蕴,足以震慑整座雨城千年安稳。
洛尘眸光微沉,心底所有线索瞬间串联,隱隱锁定真相。
面上却依旧神色平淡,不起波澜,轻声道:“回答得不错,合我心意。这块灵石,赏你。”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店小二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捧起灵石,如获至宝,激动得浑身微颤,连忙躬身道谢,隨即快步退下。
不多时便端来五盘精致下酒菜与一坛陈年灵酒,小心翼翼摆放在桌面,不敢有半分差池。
二楼窗边,清风徐来。
洛尘自斟自饮,花生米入喉,灵酒温润唇齿,看似悠然閒適,心底却满是沉鬱与歉疚。
天衍上人毕生执念,便是故土公羊家族。
他身负对方遗托,跨越万里中州,方才抵达此地,终究还是晚了数百年。
公羊万年世家,烟消云散,满门覆灭,再无踪跡。
洛尘心中默默轻嘆,暗自致歉:天衍前辈,抱歉,我来晚了。
逝者已矣,旧事难追。
但受人之託,必终其事。
既然未能护住公羊家族,那他便寻得幕后真凶,诛灭仇敌,以凶手鲜血,告慰公羊满门亡魂,也算是给天衍上人一个圆满交代。
洛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锋芒,转瞬隱匿无踪。
结合方才打探的所有消息,疑点已然无比清晰。
三百年前,公羊家族仅剩一位元婴初期族长守家。
而彼时的江家、季家,已然各自坐拥三位元婴修士,战力碾压、底蕴悬殊。
於情於理,最有动机、最有实力吞併、覆灭公羊家族的,唯有雨城现存的这两大家族。
无非是两大家族暗中联手,趁虚而入,瓜分公羊万年底蕴、资源,事后封口藏跡,掩去所有血腥真相,让一桩灭门惨案沦为无人知晓的岁月秘闻。
真相大致已然落地。
洛尘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並未打算大张旗鼓、直接打上门去。
此地终究是中州本土势力地界,贸然高调开战,极易引来周遭州域大能窥探,暴露自身底细,徒增无尽麻烦。
贸然张扬,绝非智者所为。
沉吟片刻,洛尘心中定下稳妥计策。
接下来,他会隱去身形、藏匿气息,暗中分別探访江家、季家,潜入两大家族腹地,搜集当年灭门真相、寻觅罪证。
待查清所有始末、锁定所有真凶,再悄然出手,一一清算,不留痕跡。
悄无声息復仇,神不知鬼不觉了结恩怨,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