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瞥他一眼,竟也没有拒绝。
这“张无忌”虽言语粗鲁,武功却是实打实的高,有他同行倒的確是个帮手。
野利謨吉闻言眉头顿展,大喜过望。
他不敢让赫连百损隨李莫愁一箩筐跑去拜答儿府邸,又找不到其他人护卫李莫愁周全,郭靖主动请缨却是正中他下怀。
“多谢无忌兄弟高义!有无忌兄弟隨行,老朽便算放心了。”
“大统领莫急著谢。”郭靖咧嘴一笑,“明日可是提著脑袋逛鬼门关的买卖。”
“得加钱!”
……
……
眾人休整半夜,待天光大亮,郭靖与李莫愁二人便隨著李忠赶往长安城外。
洪凌波与陆无双武功尚浅,被李莫愁留在了秦岭山洞。
只是直到郭靖几人离开时,都没见著赫连百损归来。
李忠早早便联繫好了一支色目商队,花重金买通了首领。
色目商人在蒙古被称为“斡脱”,同时也是蒙古贵族的合伙人,替贵族放羊羔息,享有免税与自由通行的惊人特权,地位极高。
三人换上异族服饰,混在运送香料的大队车马中进了长安城。
进城之后,李忠要去联络城內的暗桩,便与二人分道扬鑣,临行前將达鲁花赤帅府的大致方位与周遭地形细细说了一遍。
此时正值蒙古大军筹备南下攻蜀,长安城內虽人来人往,却无半分太平年月的繁华。
长街之上,多是披甲带刀的蒙古军卒与高鼻深目的色目商人。
郭靖放眼望去,只见一队队衣不蔽体的汉人青壮被粗大的铁链如同穿牲口般锁在一起,拉著攻城投石机轔轔前行。
旁边监工的蒙古兵稍有不满,便是一记带刺的毒鞭,抽得人皮开肉绽。
周遭的汉人百姓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贴著墙根瑟瑟发抖地疾行,整座城池透著股大军开拔前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肃杀。
郭靖强压胸中翻涌的戾气,转头问李莫愁道:“李仙子今后如何打算,真准备帮他们復国?”
李莫愁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凉薄:“我虽是西夏人,却不在西夏长大,龙椅上坐的姓不姓李与我何干?此番前来不过是顺手杀人,省得那些老傢伙一直来烦。”
在她闯荡江湖的这些年头,西夏遗族那伙人给过她几次帮助,此次经不住他们再三央求,这才答应出手,更何况那拜答儿既是屠灭西夏皇室的元凶之一,在李莫愁眼中便本就该杀,此次出手也並不多余。
郭靖凑近半步,笑道:“仙子,这长安城韃子多,眼下离天黑还早,不如咱们寻家客栈休息,洒家也好贴身护卫,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李莫愁这些年心性孤洁,最恨男子靠近,听他言语毫无边界,不由心生杀机,可想到郭靖的武功,又念及此番差事还要用他,便只能暂且將杀心压下。
她衝著郭靖嫣然一笑,语声婉转道:“张大哥这般体贴,当真教人欢喜得紧。”
话音未落,她手中银丝拂尘猛地一挥!
“喀喇”一声脆响。
郭靖脚前三寸的坚硬青石板上,竟被生生击出一道寸许深的裂痕,碎石四下飞溅!
“只是我这人不喜臭男人离我太近,否则我便忍不住想用拂尘將他脑袋拍个粉碎,你若再跟著半步,休怪我不客气!”
李莫愁说罢,飘然离去。
“今夜子时,帅府后巷,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