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言语孟浪,李莫愁秀眉倒竖,正欲发作,却听郭靖继续道。
“自那日在客栈见了仙子,洒家便欢喜不已。古人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洒家虽是个粗糙汉,见了李仙子这大美人,怎能不图谋一番!”
这番话虽说得轻浮,却显得坦荡。
李莫愁被郭靖直勾勾盯著,竟一时间无从发作。
她一生被情所伤,最恨男人的甜言蜜语。
眼前的汉子用这般直白无赖的口吻称讚她美貌,语出诚挚,倒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顺眼多了,教她心下隱隱欢喜。
其实这话若为其他男人所说,只有惹她厌憎,可偏偏郭靖武功高得嚇人,又真肯捨命陪著夜探帅府,出自他口反倒只显其真,竟教李莫愁顷刻间没了脾气。
“油嘴滑舌。”李莫愁狠狠瞪他一眼,冷哼道,“待会儿进了帅府,你若再敢这般放肆,我第一个杀了你。”
郭靖咧嘴一笑:“仙子放心,洒家省得。”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底却十分清楚,对付这等女人便如攻城掠地,急不得,却也缓不得。
既然女魔头此刻已露了破绽、退了底线,那便得趁热打铁、步步紧逼,绝不能给她喘息之机,不能等她回过神来重新竖起防备!
两人不再多言,提气轻身,如两只大鸟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帅府。
这拜答儿的府邸占地极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更有牵著獒犬的巡逻队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李莫愁轻功极佳,在假山迴廊的阴影间穿插,宛如轻烟。
她方才在巷子里被郭靖內力压制,吃了大亏,此刻好胜心起,暗想:“你內力虽强,但我古墓派的轻功却是天下无双,总不能教你处处看扁了!”当下足尖连点,故意將身法用到了极致。
哪知回头一瞥,却见郭靖閒庭信步般跟在她身后三尺之处,身形起落间全无半点菸火气,呼吸丝毫不乱。
李莫愁心头又是一震,只得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其实郭靖所学轻功,以《九阴真经》中那“蛇行狸翻”之术为最,只是更善游斗自保,不长於这等距离的潜行。
而全真教的《金雁功》或“上天梯”绝技,在这等地形下未必能稳压李莫愁一头。
可偏偏郭靖又將古墓派的轻功学了个遍,李莫愁拿古墓轻功来与他较量,那当真是一辈子也贏不了。
郭靖跟在后头,眼中自然不时瞧见李莫愁背影。
那杏黄道袍隨风微摆,拂尘轻搭臂弯,身姿虽丰腴熟艷,起落间却又透著股出尘的仙风道骨,宛如月下乘风的女冠仙子。
他心头忽地一动:“小龙女当初只把我赶下终南山,却没说將我逐出门派。真要论起辈分来,这女魔头倒还是我的便宜师姐?”
一念及此,他心下却沉吟起来。
赤练仙子李莫愁杀人如麻、为恶江湖,自己原本只打算结段露水情缘,玉成好事后便抽身离去,任她自生自灭。
可如今想到这层同门关係,哪怕不看小龙女的情分,单看在古墓派白给自己不少武学的份儿上,也该把这“大”师姐管上一管。
毕竟若真箇骗情骗色后拔鸟无情,只怕这女魔头受了刺激,性子要愈发偏激癲狂,日后作恶多端,难逃横死江湖的下场。
罢了,郭靖暗自摇头。
既然沾了因果,日后少不得要將她好生调教一番,劝人从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