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乔兹:“派人去接应灰鸥岛的补给队。人一回来,全带到我面前。”
“是!”
电话虫那头,艾斯也没有继续逼迫。
他只说了一句:“他会回去的。”
白鬍子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很確定。”
“他需要回去。”艾斯说道,“不让你先听到你儿子怎么哭,这齣戏怎么演得下去?”
这句话让马尔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鬍子没有再说话。电话虫也没有掛断。
两名新世界的皇帝,隔著一片海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等待著。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动静。
一艘掛著白鬍子旗帜的破旧补给船靠上了莫比迪克號。船上的人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满身是血。有人架著重伤的同伴,有人怀里抱著已经失去呼吸的尸体。
蒂奇也在其中。
他粗壮的手臂上缠著简陋的绷带,脸上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他正吃力地架著一名腹部中刀的年轻船员,一瘸一拐地走上甲板。
“医生!快叫医生!还有兄弟撑著一口气!”
蒂奇一上船,没有喊任何关於日蚀的仇恨,而是先声嘶力竭地喊救人。
这喊声太真切了,带著痛失兄弟的悲愤和绝望。
几个隨船医生立刻提著药箱冲了过去。跟著蒂奇回来的那几个倖存者眼睛通红,有人刚扑倒在甲板上,就对著白鬍子失声痛哭。
“老爹!日蚀那群混蛋下死手了!”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明明只是吵了两句,他们突然就拔刀捅人啊!”
甲板上的年轻船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日蚀?!”
“他们敢杀我们的人?”
“老爹!”
白鬍子没有说话。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隨手將巨大的薙刀丛云切顿在了身旁的甲板上。
“咚。”
一声闷响,甲板上沸腾的怒吼瞬间被压了下去。
马尔科走上前,拦住了几个激动得想去拿武器的船员,声音也冷了下来:“都闭嘴。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蒂奇把伤员交给了医生,靠在船舷上大口喘著粗气。他抬起头,像是这才注意到摆在白鬍子面前的那只电话虫。
当看清电话虫上的表情时,蒂奇眼底的某样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憨厚又憋屈的模样。
“艾斯船长也在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正好。灰鸥岛的事,你们日蚀总得给老爹一个说法吧?”
他没有大吼大叫地要杀要打。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委屈、却还在强压著怒火顾全大局的老船员。
“一开始大家只是因为红髮的事吵了几句,连手都没动。”蒂奇捂著流血的手臂,咬著牙说道,“谁知道太乱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拔了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这边的兄弟已经倒了。我只能拼命先把活著的兄弟拖出来。”
跟著他逃回来的几个船员连连点头。
“是蒂奇大哥救了我们。”
“要不是蒂奇大哥拖我们出来,我们也死在那了!”
“当时酒馆里太乱了,我只看见日蚀的人拿著刀!”
另一边,电话虫里传来艾斯的声音。
“卡莉娜。”
蒂奇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卡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歇尔·d·蒂奇。坐在酒馆左后角,第一句挑起双方火气的话,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