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穿著睡衣的年轻女人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小声说:
“家人们快看,我们小区好像出事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墨的耳朵微微发红。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
不惹事、不闹事、安安静静画画、安安静静上学。
邻居们虽然不熟,但至少见了面会点头打个招呼。
现在好了,大晚上被警察从家里带出来,被一群人围观,这场面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
王霸天走在他前面,低著头,把整张脸缩进卫衣领子里。
他那条大金炼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格外显眼,引得老太太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你看那个,戴著大金炼子,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呀……”
“还是那个画画的孩子可惜了,肯定是被人忽悠的。”
王霸天听到这些话,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单元门口,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把整个小区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几个小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睁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许墨被带上了第一辆警车的后座。
王霸天被带上了第二辆。
……
警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拐进了一所大院。
许墨透过车窗看到门牌上的字。
江城市公安局。
红蓝色的警灯在门口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引擎也隨之安静下来。
车门从外面打开。
“到了,下车吧。”
许墨弯腰从车里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深秋特有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后的王霸天也跟著下了车,脸色依然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被带进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灯光通明,白色瓷砖墙壁反射著冷峻的光。
偶尔有穿著制服的警员从身边经过,投来一瞥好奇的目光。
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个临时审查室。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杂著烟味、汗味和。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靠墙摆著几排塑料椅子。
头顶是一盏白灯,光线白得有些刺眼。
房间里已经蹲著几个人了。
靠墙最里面的角落里蹲著一个穿著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双手抱头,一声不吭。
中间的位置坐著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年轻。
门口附近还站著一个穿西装的禿顶男人,领带歪到了一边。
“进去等著,一会儿轮到你们了再做笔录。”
带队的警员指了指墙角的方向,说完就关上了门。
许墨和王霸天对视一眼,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了下来。
椅子是塑料椅,坐上去吱呀作响。
许墨把后背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外套传到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霸天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盯著自己的球鞋发呆。
他那条大金炼子在日光灯下闪来闪去,和这个灰扑扑的房间格格不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染著黄毛的小年轻先开口了。
他打量著许墨和王霸天。
目光从王霸天脖子上的金炼子扫到他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
又从许墨那张过於平静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
“哟。”
黄毛吹了声口哨。
“来新人了。”
皮夹克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搭话。
打电话的禿顶男人依旧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著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