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夹克男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耍了的不爽。
“兄弟,我们都在这儿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画个画至於吗?
你要不想说就不说,编这种理由看不起谁呢?”
他一说完,黄毛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不想说拉倒嘛。
手绘美金?
那玩意儿能骗过谁啊?
验钞机那一关就过不了,警察至於大半夜把你们抓进来?”
王霸天急了:“我们怎么没过验钞机?”
黄毛愣住了:“什么???”
王霸天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怕被房间里的摄像头录进去一样:
“过了。”
黄毛没听清:“什么?”
“过了。”
王霸天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验钞机……过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能听到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能听到每个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黄毛愣在原地。
皮夹克男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连角落里那个禿顶男人,本来已经转过身去了,听到这话猛地转回来。
“过了?”
黄毛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验钞机过了?银行那种验钞机?”
王霸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补了一句:
“还……还是银行金库用的那种外国货。”
没有人说话。
黄毛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迷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皮夹克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和许墨平视,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兄弟,你是认真的?”
许墨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手绘的?”皮夹克追问。
“没有用任何机器?纯手绘?”
“纯手绘。”
皮夹克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缓站起身来,用一种重新打量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上下审视著许墨。
“我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我他妈以为我是因为经济问题进来的就已经够离谱了。
结果你告诉我你是画假钞进来的。
而且你他喵画的美金居然还能过验钞机??”
年轻男人凑过来插了一句:“那你这不就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许墨平静地说。
“是画的。”
“画的都能过验钞机,那跟真的有什么区別?”
许墨没有再回答。
黄毛终於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他站起身,往许墨这边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冒出一句:
“兄弟,你缺不缺搭档?”
旁边的皮夹克男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脑子进水了?当著警察局的面拉人入伙?”
黄毛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地嚷嚷:
“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我又不会画画!”
“够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一个穿著制服的警员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看著屋里的热闹场面。
他的目光在许墨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许墨,”他念了一下文件上的名字,“轮到你了。”
许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跟著那个警员走出了房间。
身后,黄毛的声音从门缝里追了出来:
“兄弟!出来之后联繫啊!
我有个表哥在东南亚,你这手艺绝对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