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静室內,听得老猿扬言“眾势力不过尔尔”,梅浅浅顿时一脸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这老猿,倒是会借势……平日里抠搜谨慎,这会儿倒摆起四海阁的阔气来了。”
“咯咯咯……”身旁,狐女阿狸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尾巴尖儿乱颤,几乎要滚到地上去,“浅姐,我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这话若传到【四海】老祖耳朵里,只怕要把他老人家乐疯了,当场让你执掌一阁呢。”
梅浅浅没好气地白了阿狸一眼,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水汽便弹在阿狸光洁的额头上,让她“哎哟”一声止住了笑。
“莫要胡闹。”梅浅浅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老猿不过是仗著我的吩咐,壮胆说话罢了。不过……”
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傲然,“莫非真以为我【四海阁】在左道中排名不高,便不如那【欲仙宗】,与那號称【桓可量天】的甄家了?更何况那甄家,如今龙气散尽,不过守著祖上几分积荫罢了。”
她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手里的碎片,低语道:“说到底,这修行界……钱可通神,亦能磨鬼。四海阁別的或许缺,唯独不缺的,便是这通神磨鬼的资財门路。”
转过头,梅浅浅看著那玉镜画面中突然出现的诡道士喃喃自语道,
“浅姐,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阁里……最近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狐女在听到这话后立马站起了身子,接著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
“嘿,道爷我还以为这老猿开的是家黑店,专干那宰客压价的勾当,没想到这『诚信经营』的匾额,倒有几分实在。”
另一边,幽静的小屋內,许长清掂了掂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绣著四海阁標记的储物锦囊,笑道。
不过他也知道,那老猿能如此公道,一是忌惮自己展露的修为,二是因为他背后东家的授意。
“不过,”许长清將锦囊收好,心中念头转动,“这老猿的修行方式倒是奇特……方才他鑑定那些物件时,每辨明一件,修为便隱隱增长一分……鉴宝藏宝,便能提升修为?这方天地的修行路数,当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gogogo,消费消费,这有钱不花就等於没有。”
他摸摸肚子,念头一转,有钱不花等於白搭,便朝那售卖宝经灵材的街巷走去。
坊市越发热闹喧囂,各种叫卖声、议论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许长清一边涨著见识,一边吃著坊市內的特色美食、烤肉灵果。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从一家掛著“陈年灵酿”旗幡的酒坊里晃出来。
正是那道人七禽子。
此刻他怀里抱著一个几乎有半人高、油光发亮的朱红色大酒葫芦,葫芦塞子不知丟到了哪里,浓烈酒香混合著某种清冽的灵果香气四溢开来。
他脸上泛著红晕,道髻彻底散开,灰白头髮披散著,边走边对著葫芦口猛灌几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哈——”声,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嗝……好酒,真是好酒……千金坊的『猴儿醉』,名不虚传……”七禽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身子歪歪斜斜。
那是,这可是我精心采百果、酝三载才得的,货真价实!”一个豪爽中带著几分粗獷的声音从酒坊內传出。
隨即,竟又是一头老猿出现。
它动作利落地上前一步,扶住了踉蹌的七禽子,笑道:“道长慢些,这猴儿醉后劲足,照你这喝法,怕要醉臥街头了。”
七禽子顺势拍著老猿毛茸茸的肩膀,大著舌头说:“哦……是你啊……嗝……还是你老实,酿的酒实在,不像那个……满肚子算计的財迷弟弟……”
“那是,我和我那奸诈的弟弟可不一样,我可是要做猿侠的。”这老猿豪爽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