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公子息怒,小弟岂是那种过河拆桥、只占便宜之人?我虽昨日未能亲自到场,但我承诺的资源、该打通的关隘,可是一件没少。”梅量行姿態放得极低,胖脸上汗水都渗了出来,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袋,双手奉上,“而且小弟深知延误之过,特意备了一份大礼赔罪,聊表心意,万望光兄与满师海涵。”
他先打开皮袋,里面是数株的药材,有的状如婴儿,有的赤红如血,药香扑鼻。
“听闻满师要借这场血祭,炼一炉“千寿养心丹”。这几株大药,都是小弟多年珍藏,想必会对满师大有助益。”
接著,他又解开皮袋,倒出一块沉甸甸、泛著幽暗金属光泽的矿石。
“这是產自幽渊深处的『秽玄浊金』,最善污秽法宝灵光。光公子您的『秽神尺』威力无匹,若再得此金,破阵摧坚之时,想必更能事半功倍,悄无声息间坏其根本。”
满师扫了一眼药材,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梅公子有心了。”
他袍袖一卷,药材尽皆飞入腰间玉环之中。
甄光脸色也缓和下来,指尖一勾,那块秽玄浊金落入掌中,略一感应,阴鷙的眼中闪过精光:“秽玄浊金,倒是难得。梅大公子这份赔礼,还算有些诚意。”
梅量行见二人收下礼物,心中稍定,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只要光兄与满师不怪罪便好。后续所需的一应物资、消息掩护,包在小弟身上。只盼遗蹟开启之时,光兄莫要忘了你我约定…”
甄光把玩著秽铁矿,淡淡打断:“放心,只要紫阳观开,自然按约定分润。这笔交易,你我各取所需。”
“正是,正是。”梅量行连连点头。
黑蠆和尚冷眼旁观这一幕,手中念珠微微一顿,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目光落在梅量行那张堆满諂笑的胖脸上,只觉说不出的刺眼。
梅量行似是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侧席,目光落在那年轻和尚身上,堆起笑脸问道:“这位大师倒是面生,还未请教?”
甄光把玩著手中浊金,隨口道:“这位是黑蠆大师,此番血祭之事多赖他相助。”
黑蠆和尚鬆开念珠,双掌合十,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笑意:“阿弥陀佛,贫僧微末修为,不敢居功。”
话虽谦逊,目光却在梅量行腰间那鼓鼓囊囊的皮袋上停了一瞬,旋即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
城门楼处,几个正围著篝火炙烤血肉的妖魔忽地停下了动作。
“哪来的诵经声?”
而隨著声音越来越近,城门左近或坐或臥、或撕咬血肉、或打磨兵刃的妖魔,尽皆被这声响引动了。
“还有珠玉响动……这是哪家的人物,好大的排场。”一个老羊嫗哑著嗓子道。
一眾妖魔纷纷起身,向城外望去。
月色之下,山道尽头,一队仪仗缓缓而来。
打头的是个九尺高的金甲神將,赤脚踩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微微震颤。
那神將生得浓眉环眼,咧开大嘴,竟似在笑,但在这遍地血腥的破城之地,说不出的诡异。
神將身后,是六尊披坚执锐的甲士,八尺高矮,面目模糊,分列左右。它们肩上稳稳抬著一顶重檐殿轿。
那轿子华贵异常,轿身盘龙纹路流转,轿顶悬著五色小旗,无风自动。
更让人心惊的是,轿顶之上盘踞著一条看不清首尾的黑沉魔龙,鳞甲狰狞,龙目半开半闔,开闔之间,隱有血光流淌。
轿中端坐一人,身影被轿帘遮掩大半,只隱约看到是个胖大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