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是窗外的风吹进来了,竹帘被撩起一角。
陈凡一只手把灯盏拨灭。
小花厅里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月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白光。
郭芙的呼吸急促了。
“等一下——”
她忽然按住他的手。
陈凡停下来。
“怎么了?”
“你——轻一点。”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陈凡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应付的那种。
“好。”
竹帘在风里轻轻摇晃。
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远远经过,没有停。
是巡夜的护卫。
郭芙攥紧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陈凡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没事。”
脚步声走远了。
月光下,竹帘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幅被风画坏了的画。
矮榻上铺著的蓝色绸布皱了。
酒壶不知什么时候被碰翻了,黄酒慢慢流到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滴。
过了很久。
郭芙把脸埋在他脖子边,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印。
她没哭。
但呼吸一直没平稳下来。
“疼不疼?”陈凡问。
郭芙不说话。
“芙儿?”
“……你以后不许碰別人了。”
陈凡没接话。
郭芙从他脖子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答应不答应?”
陈凡沉默了两秒。
“我儘量。”
“儘量?”
郭芙的声音又拔高了,手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
“你——”
“我答应你。”
郭芙鬆了手。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虫叫声又响起来了。
郭芙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不后悔。”
陈凡把手放在她头顶上。
“我也不。”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真话。
但这一刻,他觉得应该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