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城北水门。
陈凡到的时候,郭靖已经站在城墙上了。
脸上多了一道新伤,左眉骨往上,结了黑痂。
“吃了?”
“吃了。”
“內力?”
“满的。”
郭靖点头,没再多问。
投石车从辰时开始砸。
陈凡守在左边十步城墙,蹲在垛口后面,碎石从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巷子里。
有人骂娘。
有人叫担架。
他没抬头。
砸了大半个时辰,石头停了,梯子就来了。
蒙古步兵扛著长梯衝到城墙下面,一架一架搭上来。
陈凡等第一架梯子搭稳,人头刚冒出垛口,一掌亢龙有悔拍下去。
掌风把人连盾牌一起打翻,从三丈高的城墙摔下去,声音闷得很。
第二架梯子搭上来了。
他横跨两步,潜龙勿用。
整架梯子被掌力推开,往后倒了半尺,梯子上五个人惨叫著一起掉下去。
第三架。
第四架。
打到第六架的时候,陈凡感觉右臂有些酸了。
他换了左手。
见龙在田。
掌力不如右手沉,但足够把刚探头的蒙古兵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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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蒙古人撤了第一波。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吃郭芙准备的馒头。
馒头是凉的,硬得像石头。
他啃了两口,想起小红说的那句话。
杨过明天午时到。
明天午时。
他嚼馒头的速度慢了。
身上的寒气是清乾净了。
但杨过不只看寒气。
杨过看人。
他看陈凡和小龙女之间的距离。
看眼神。
看呼吸。
他甚至能闻出空气里的味道。
陈凡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他知道杨过回来以后,客院那边是彻底不能再去了。
不是暂时不能去。
是以后都不能。
至少在杨过离开之前。
下午申时,蒙古人又攻了一次。
这次人比上午少,梯子只来了两架,陈凡三掌打完,蒙古人就退了。
鲁有脚过来巡查,说蒙古粮草跟不上,估计再攻四五天就会撤。
“你今天状態不错,明天继续。后天轮休。”
陈凡应了一声。
戌时过半,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腿僵了,走路的时候膝盖发响。
他没回郭府正门,绕到后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经过自己房间的时候,窗台上程英换的水碗还在。
水凉了,碗沿有一片湿。
她今天来换过。
石墩旁边,陆无双放的水也还在。
陈凡没停。
他直接走到后院。
陆无双的门关著,里面亮著灯。
他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
陆无双站在门口。
穿著灰色短褂,袖子卷到肘上,独臂撑在门框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又瘦了。”
“没有。”
“骗鬼呢。脸都凹进去了。”
陈凡走进去。
桌上摆著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粥已经不冒热气了。
“几时端来的?”
“酉时。我算著你差不多该回来。结果等了一个时辰。”
陈凡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
放了盐和一点肉末。
“哪来的肉末?”
“中午我去厨房,小红给的。她说黄蓉让备的。”
陈凡又喝了两口。
陆无双在他对面坐下来,看著他吃。
“你脸上那个伤是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上次的。”
“右手呢?让我看看。”
陈凡伸出右手。
手掌上全是裂口,有几道结了痂,有几道还在渗血。
陆无双抓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你不上药的?”
“城墙上没空。”
“没空?你寧可把手打烂也没空上药?”
她从床底下拽出那个旧布包,翻出药膏罐子,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往他掌心抹。
力气有点大。
陈凡吸了口气。
“你轻点。”
“嫌疼?城墙上打人不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