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霜晨之月巫师塔。
高层的实验室中,依旧没有点亮灯光。
光源全部来自於沿墙壁一字排开的数十尊透明培养柱,里面浸泡著散发出各种顏色的奇特魔植与超凡生物標本。
半空中,成百上千本书籍和闪烁著微光的符文石板,在无形精神力的托举下,犹如围绕恆星运转的行星带,沿著精密复杂的轨道静静地缓慢盘旋。
艾尔莎此刻正穿著一件宽鬆的银色丝质长袍,毫无形象地赤足踩在地板上。
她那平日里总是高高挽起的长髮,此时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半空中投射出的一份份文件和影像,没有注意到实验室的后门悄然滑开。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影从门缝里熟练地滚了进来,在地上滑行数十米,直到撞在一根培养柱的底座才停了下来。
“这群该死的、粗鲁的、毫无教养的征服军团小巫师!”
星斑猞猁巴鲁刚一停稳,便立刻翻身跳了起来,用力抖动著身上沾染的雨水。
“他们竟然敢拦截您的信件!主人,您敢相信吗?第五兵团的那个勤务官,不过刚刚成为一级巫师,竟然就没把您和我放在眼里!”
它在实验台下走来走去,像是为它主人受到不公待遇而义愤填膺。
“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若非为了军团的形象,我差点就没忍住一口咬断他那脆弱的脖子!”
巴鲁停下脚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在实验台的边缘,那双星光般的瞳孔中闪烁著坚定的色彩。
“不过您放心,主人。凭藉巴鲁无与伦比的智慧和这些年积累的人脉,我还是成功地绕过了他们那死板的审查网络。那封信和巫术捲轴,已经完好无损、安安全全地送到了那个叫克莱尔的小子手里!”
巴鲁骄傲地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膛,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著,“我办事,您绝对放心!那么……关於这次我冒著生命危险穿越战区的……您可以看心情给我一点……”
它满怀期待地看著艾尔莎,两只前爪难掩激动地搓了又搓。
然而,艾尔莎像是没听见自家宠物的絮叨,连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半空中的投影图像上。
没了巴鲁的聒噪,实验室里只剩下魔导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
巴鲁举在半空中的两只前爪渐渐僵硬,身后的尾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它冒著星光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幽怨,身体像泄了气的毛球一样瘫倒在实验台下。
“好吧,不给就不给……巴鲁有自力更生的本事……”
星斑猞猁小声嘟囔著,艾尔莎自然还是没理它。
它只能无聊地靠在实验台旁,將毛茸茸的下巴搁在爪子上。
过了一会,它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说真的,主人,我实在是不明白。那个克莱尔就算有些天赋,本质上也只是个巫师学徒,您这么照顾他……”
这几天,艾尔莎先是让它搞清楚克莱尔被分配到了哪个兵团,隨即直接找上该兵团的高层,了解兵团最新的任务情况。
然后,派它將那张价值连城的巫术捲轴送过去。
“不过那傢伙確实有些水平……”
巴鲁砸吧著嘴,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第一次见到克莱尔的情景。
他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巫师学徒,虽说作为羽人確实比较罕见。
巴鲁虽然在实验台旁的沙发上打盹,但罗伊和克莱尔的对话它还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它了解到,克莱尔是第一次操纵源质实现器,还被高能魔力束衝击词条源质的声响嚇到。
隨后他又第一次炼製词条魔药,从罗伊的反应上看似乎很成功的样子。
於是巴鲁在帮忙清理实验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克莱尔炼製的淬火药剂。
不得不说,成色確实很不错。
第一次炼製就有如此水平,绝对算得上很有天赋的魔药学徒了。
它就此记住了克莱尔,並且没有想到,后者很快为它带来了新的惊喜。
“那真是令人慾罢不能的绝妙体验……”星斑猞猁眯著眼,回忆著上次服用“闪回”的感受。
为了“闪回”,它甚至“戒”掉了魔石,攒下来购买魔药。
“这傢伙就算不能成为伟大的魔药师,也一定会是巴鲁最喜欢的魔药师之一,嘿嘿……”星斑猞猁不自觉地笑出声。
“我似乎没有和你提过克莱尔,但你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星斑猞猁瞬间瞪大眼睛,毛髮直接炸立起来。
完了,说漏嘴了。
“呃……这个嘛……”它尷尬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主人,您知道的,作为一只富有智慧的星斑猞猁,我在高塔和魔药师协会的人脉可是……”
“行了,我今天心情很好,別把我搞烦了。”
巴鲁立时闭上了嘴。
艾尔莎转过身,隨手在实验台上方一挥。
嗡——
半空中的影响迅速转移过来,三幅风格古老、色彩艷丽的壁画呈现在巴鲁面前。
画面经过裁切,圈住了几个重要的部分。
“这是……”
作为艾尔莎的宠物,巴鲁几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异族魔药的配方和炼製步骤。
“根据其它壁画的內容,这些画里羽族炼製出的魔药,能让人回忆起美好的事物,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回忆起美好的事物……这是『闪回』?”巴鲁瞪大了眼睛。
“准確说,应当是『闪回』的原型。”艾尔莎说,“克莱尔应当在这个药方的基础上做了些许调整,使得『闪回』相比最初版本,能体验到更多的记忆。”
“那岂不是说,现在您也掌握了原始的药方。”巴鲁兴奋起来,“主人,咱也改良一下吧!虽说版权有些问题,但咱也完全不用买,自己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