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环形石桌旁,特拉洛克最显赫的十二个家族的族长、各军团的统帅,以及神庙的高阶祭司们悉数在座。
穹顶上镶嵌的水晶散发著冷冽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疲惫焦虑的脸庞。
“放弃幻想吧,诸位。”
一位族长站起身,將一沓信笺摔在石桌上。
“我派出了最精锐的信使,动用了珍贵的超距秘术,向周围的三座城邦发出了十几次求援。”
“但结果呢?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慰问,连一个士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在座眾人面色阴沉,纷纷沉默不语。
特拉洛克固然在前不久正面击溃了巫师军团,向外界展示了大守护灵的威能。
但他们也同时暴露出了这头强大战爭兵器的缺点——它只能局限於一城之內。
巫师军团若是保持围而不攻,特拉洛克对他们毫无威胁可言。
如今羽族与巫师的战爭再度全面爆发,各大羽族城邦都有自己要面临的难题。
谁会在这种时候,分出本就紧张的资源,去援助一个对外界而言没有价值的城邦?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那位族长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我建议抽调资源,继续加固城防。大守护灵的存在,让巫师军团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越雷池一步。”
“只要我们守在城內,就是绝对安全的……”
“愚蠢的提议!”
那位族长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將军模样的人站起来反驳他。
“我们拿什么固守?你以为这城里数十万张嘴是不需要吃饭的吗?”
“巫师们虽然没有构筑包围圈,但我们也没人敢踏出城外。城內虽有水培农场,但產出迟早会跟不上消耗。”
“而外面的那些巫师呢?他们的飞艇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运送补给。”
“拖下去?不出两个月,不用巫师动手,飢饿就能让特拉洛克发生暴乱,大守护灵可没有能力帮我们生產麵包。”
闻言,那位族长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阴惻惻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守不住,那就打出去!”
主战派的將领们抓住了机会,立刻拋出了他们的第二条路。
“巫师军团在之前的惨败中元气大伤,他们那些怪物炮灰已经折损殆尽,接下来的每一个损失都会影响他们士兵的士气。”
“现在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期!我们应该趁此机会,集中兵力,主动发起反攻!”
主战派將领双眼放光,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只要我们能对这支巫师军团的营地造成一次实质性的打击,就能向其它城邦展现特拉洛克的价值。”
“以此我们就可以证明特拉洛克不是可有可无,联盟就会派援军过来!”
“想像得很好。”那位族长冷哼一声,“且不说展现价值是否真能博取来援助,没有大守护灵的力量,我们拿什么反攻巫师的阵地?靠你们那些在对方眼中和玩具一样的弯刀和弓箭么?”
“不出去拼命,难道在这里等死?你这个懦夫!”
“你们这群不长脑子的傢伙,才会把特拉洛克拖入深渊!”
一时间,宽敞的议事大厅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主战派与保守派各执一词,双方引经据典,拋出各种真假难辨的数据和推演,甚至演变成互相进行人身攻击和家族荣誉的詆毁。
唾沫星子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横飞,场面完全失控。
“够了。”
圆桌的主位上传出一道沧桑的声音。
紧接著,一根权杖锤在地上,微小的声音却仿佛敲击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大厅內激烈的爭吵声戛然而止,所有长老和將领都迅速收敛了怒容,恭敬地低下了头。
坐在主位上的,是长老会的前议长。
特拉洛克被第五兵团围攻后,他被紧急抬了出来,成为特拉洛克的最高领袖。
他已经非常苍老,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身上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犹如鹰隼般锐利。
老议长目光扫过圆桌旁的眾人,不掩饰眼中的失望与厌烦。
“守,是等死。攻,是找死。”
“你们在这里吵了整整一个上午,听起来个个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没有一条真正能破局的生路。因为你们实质上各怀心思,目的不纯,別以为我不知道……”
“听好了,我不想再听你们在这里爭权夺利、互相指责。我要的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大厅內鸦雀无声。
刚才叫囂最凶的两派首领,此刻都心虚地避开了老议长的目光。
虽然对方已经离位许久,但早年间积累的赫赫威名,此时仍压在每个人的头上。
面对满堂寂静,老议长在心中长嘆一口气。
他清楚,桌上这群人虽然都有各自的立场,但他们说的话也大部分是现实。
如今的特拉洛克,似乎也就只有这两条看不清前景的路可走。
而身为最终的决策者,他接受不了任何会让特拉洛克坠入深渊的错误。
最终,老议长將目光投向圆桌之外,一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和他一样早早来到,却始终一言不发的人:
特拉洛克神庙的大祭司——拉查克。
与那些穿著奢华长袍、佩戴无数珠宝的长老不同,拉查克只穿了一件朴素的灰白色修行服。
他闭著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仿佛外界的爭吵与他毫无关係。
“拉查克大祭司。”
老议长的语气稍稍放缓。
“你是我们这里最接近图腾的人,你对目前的形势有什么想法吗?”
所有目光齐刷刷匯聚到那个灰白色的身影上。
拉查克刚刚执掌神庙时,特拉洛克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位年纪轻轻的大祭司。
但很快,他不仅压制住了神庙中反对他的声音,还成功推行了守护灵,取代图腾兽。
得益於他高瞻远瞩的布局,大守护灵打了巫师们一个出奇不意,拯救了特拉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