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跟在他身侧,看著他认准山路不肯回头,终究忍不住蹙起眉头开口:“你真的要找孙悟空吗?”
沉香脚步没停,眼底裹著一层疲惫,却透著一股执拗:“眼下我表哥一手搅得天庭规矩大变,新天条高悬九天之上,满天神仙,谁敢出头帮我?
放眼三界,也就只有孙悟空,敢不受天庭条条框框束缚,能护得住我了。”
他惨澹一笑,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无奈道:“早就不是单纯救我娘亲那么简单了,现如今,我能不能好好活著,都是未知数。”
小玉听完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彆扭。
可看著沉香孤孤单单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独自离开,沉默片刻,还是抬脚跟上了他去往峨眉山的路。
抵达峨眉山脚孙悟空旧居门外,沉香径直双膝跪地,直直叩在青石板上,抬手叩响石门,只求大圣能开门收自己为徒。
石门紧闭,里头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无。
一天,两天,三天,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小玉在一旁看得又急又气,耐不住性子上前衝著院门喊话:
“孙悟空!你凭什么闭门不见,不肯收沉香?
好歹回句话行不行,
当年你敢大闹天宫掀翻凌霄宝殿,怎么现在连开门见人都不敢了?
你有本事闹天宫,有本事开门啊!
別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一番喊话落下去,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沉香就这样跪在门前,日復一日,春去秋来。
小玉也是一直在这里照顾他,没有离开。
这天山间走来一个砍柴的樵夫,粗布麻衣,肩上扛著柴捆,路过时瞧见长跪门前的沉香。
面露疑惑,停下脚步开口询问道:“小伙子,我看你都在这里跪了半年了,这是干什么了,这么体罚自己?”
沉香抬眼,眉眼满是憔悴,把自身遭遇一五一十道出:“我想拜孙悟空孙大圣为师,学习一身本事。
我娘亲被镇压华山之下,如今我表哥执掌天庭大权,一心想要取我性命,我亲舅舅也冷眼旁观,无人肯出手相助,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求大圣。
求他教我本事,好让我救出我娘。”
樵夫听完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孙悟空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你这样死磕著求他,终究是白费功夫。
不如这样,我倒可以教你几招粗浅本事,聊胜於无。”
沉香闻言心头一动,却也心存戒备,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樵夫,迟疑发问:“敢问先生究竟是何人?
你又身怀何等本事,敢说能教我?”
樵夫咧嘴一笑,模样隨性洒脱:“旁人都唤我嘮叨,我最喜欢嘮叨,你不必纠结我的来歷,先隨我修习便是。”
沉香没有別的出路,便应下跟著这位自称嘮叨的樵夫修行。
沉香每天都跟著嘮叨,在林间修行。
嘮叨折了根树枝当棍棒,站对面指点他招式,语气简简单单:“手再抬高,腰腹这儿得使劲,別软趴趴的。”
沉香很听话,嘮叨让他干啥他干啥。
半个月后,俩人熟悉了。
嘮叨再说啥,沉香就没那么听话了。
抬手比划两下,胳膊刚发酸就撂下,隨口应付:“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我已经会了。”
嘮叨也不较真,接著教变化术,嘴里念口诀:“灵光聚体,隨心换形,记好这套口诀。”
沉香囫圇听一遍,胡乱变了个小东西出来,立马摆手:“够用够用,差不多就行,吃透了。”
往后天天都是这个样子。
练跳跃身法,嘮叨叮嘱落脚要稳,他蹦躂两三下,一句差不多就行糊弄过去。
拆解棍棒攻防套路,才练几招,又草草收工,照旧掛著那句差不多就行。
就连打坐调息练心法,才静坐一小会儿,心神刚稳住,就著急起身,还是差不多就行。
嘮叨每次听见他这句口头禪,也不发火,就淡淡瞅他一眼,接著往下教本事。
没辙啊,刚开始那半个月,孙悟空以为沉香这態度,报仇有望。
可半个月后,他是彻底死心了。
行吧,你这个救母的都不认真,我还认真干嘛。
仇我自己报,你乐意咋著咋著吧。
沉香以为这樵夫性子隨和,不苛责自己,学什么都浅尝輒止,样样只求勉强过关,压根没看透,眼前这个嘮叨,本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一年后,功夫,拳脚、变化、身法这些底子全都教完。
嘮叨停下动作,看著一脸轻鬆,自认学有所成的沉香,慢悠悠开口:“该教的底子都给你了,修行最忌讳凡事差不多就行。往后能不能护住自己,护住你娘,全看你肯不肯下苦功夫打磨,別总这么敷衍了事。”
沉香隨便应了一声,压根没往心里去,只觉著拜师学艺这事,总算大功告成。
哼哼,表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