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顺著树干,没入了地底。
地面上,那些本已枯萎的藤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生长。
其中一根藤蔓,如同一条机警的蛇,蜿蜒著爬向一名守卫的脚下。
那守卫正全神贯注地戒备著四周,忽然感觉脚踝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截枯藤不知何时缠住了自己的靴子。
“晦气。”
他嘟囔了一句,抬脚便想將其踩断。
可那藤蔓看似枯槁,却坚韧异常,他一脚下去,非但没踩断,反而被缠得更紧了。
“嗯?”
他正疑惑间,那藤蔓却又自己鬆开了,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泥土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守卫挠了挠头,没再多想。
而这一切,都被那位温大师尽收眼底。
他没有理会手下的异状,只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是山灵……是山灵被吞噬的气息……”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一名手下壮著胆子问道:“大师,可是有人在此施展邪术,盗取我温家祖山的灵脉?”
“蠢货!”大师猛地睁开眼,厉声呵斥:“这等纯粹浩瀚的吞噬之力,岂是凡人邪术所能比擬?”
他环顾四周,眼中精光四射,像是在搜寻著什么。
“你们看这草木,虽生机断绝,却无半点邪祟之气残留。这说明,吞噬此地灵气的,並非妖魔,而是一种……天生天养的灵物!”
“灵物?”手下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大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狂喜之色更甚。
他激动地搓著手,来回踱步。
“没错!就是灵物!千年,不,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天地至宝!”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兴奋。
“古籍有载,深山大泽之中,或有名贵药材、或有奇珍异兽,得天地垂青,久沐灵气,便会生出灵智,化为精怪。”
大师说到这里,双眼放光,死死盯著这片枯萎的林地。
“此等灵物,乃是上天赐予我温家的无上馈赠!若是能將它寻到,活捉了……炼化成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亢奋。
“莫说延年益寿,便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亦非难事!”
此言一出,在场的护卫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一步登天!
这是何等诱人的字眼!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上报家主!”
大师再也按捺不住,一甩道袍,急匆匆地对属下吩咐道:“你们给老夫守好了,寸步不离!我现在就回去稟明家主,调集人手,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將这宝贝给挖出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几乎是小跑著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剩下的几名护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贪婪。
他们四散开来,像是守著一座金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树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的目光,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齐刷刷地,缓缓地,落在了糰子身上。
被三道如此灼热的目光注视著,糰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安槐身后缩了缩。
然而,他很快发现,最可怕的目光,並非来自这三人。
他战战兢兢地扭过头,对上了安槐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