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倒是也没閒著，快步走到阿威家乐那边，弯腰帮他们堆积尸体。

“师兄，你去歇著，待会还有的忙，我们来就行！”阿威见他过来，连忙摆手。

方启没理他，自顾自地搬尸体、堆柴。阿威见劝不动，也不再多嘴，闷头继续干活。

三人手脚並用，没过多久，便堆起了几座小山似的柴堆。

方启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环顾四周，確认所有尸体都被覆盖到了，从怀中掏出火摺子，吹了吹，往柴堆上一丟。

“轰——”火焰躥起。

方启退后几步，走到千鹤道长身边，此刻他正在石头上打坐调息。

“师叔，您没事吧？”

千鹤道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区区殭尸，能有什么事？”

他说著，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火堆，落在镇子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询问道：“那小傢伙呢？还没回来？”

方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手指在绳上轻轻一弹，感知了片刻，解释道：

“回来了。刚刚应该是慌不择路，跑偏了方向。现在正往这边赶呢，快到了。”

果然，过了几分钟，远处传来小殭尸的蹦跳声。

它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块上的方启，三两步蹦到方启脚边，一头扎进他怀里，“嗬嗬嗬”地叫个不停。

方启被它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连忙伸手稳住它，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小东西，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摘下它歪掉的斗笠，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灰，又替它拢了拢散乱的袍子。

“干得不错。等回家了，再多奖励你两个西红柿。”

方启把小殭尸放在地上，从包袱里翻出一个西红柿，塞进它手里。

小殭尸接过，蹲在方启脚边，抱著西红柿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眾人就这样等了一个时辰，火势渐渐弱了下去。尸体基本烧成了灰烬。

方启走到灰烬旁，蹲下伸手探了探温度，又用铜钱剑拨了拨灰烬，確认没有残留的邪气，满意的点点头。

千鹤道长正好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尸体处理乾净了？”

“乾净了。”方启点头，“弟子检查过了，没有残留的邪气。”

千鹤道长“嗯”了一声，目光转向腾腾镇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走。那几个大的，也该解决了。”

阿威和家乐听到师叔的话，对视一眼，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法器。

方启则弯腰把小殭尸抱起来，走到阿威面前，把小殭尸往他怀里一塞。

“阿威，你和小傢伙留在这里。家乐也留下。”

阿威『啊』了一声，不过考虑到自己確实帮不上大忙，於是抱起小殭尸应了下来。

家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安排妥当，千鹤便与方启起身朝镇子里赶去。

可当两人踏入腾腾镇的那一刻，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方才又是炸药轰鸣，又是殭尸嘶吼，又是剑光纵横——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凡有点灵智的东西，早该被惊动了。

可这些大傢伙愣是从头到尾没露脸，连个探头的都没有。

千鹤道长停下脚步，眉头拧了起来。

他与方启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千鹤道长低喝一声，领著方启朝镇子中央那座最大的宅子掠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横街，绕过一堆坍塌的砖瓦，来到那座大宅的院墙外。

千鹤道长没有走正门，而是贴著院墙绕到侧面，在一处隱蔽的角门前停下。他侧耳听了听，確认里面没有动静，才伸手轻轻一推。

角门没锁，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而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死的树桩和满地的落叶。

千鹤道长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厅的方向——那股浓烈的尸气，就是从地下渗出来的。

“下面。”他压低声音，朝方启使了个眼色。

两人穿过正厅，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显破败，杂草丛生，几间厢房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

千鹤道长在院中站定，闭上眼睛，將灵觉全力展开。

片刻后，他睁开眼，径直走到院子角落一口枯井旁，蹲下身，伸手在井沿上摸了摸。

“有风。”他低声道，“这井是通的。”

方启凑过来，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灵觉也捕捉到了那股从井底涌上来的阴寒气息，確实与镇子里那些殭尸身上的尸气同源。

千鹤道长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晃了晃，火光亮起。他朝方启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跃入井中。

方启紧隨其后。

井不算深，约莫两丈有余。井底是一条横向的地道，两人弯腰钻了进去。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约莫三丈见方。四角还各点著一盏长明灯，將整座洞穴照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