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撞在门框上,三个人又挤成一团。
胡亥回头怒道:“门口別扎堆!”
楚云深脚步顿住。
这话从胡亥嘴里喊出来,怎么听怎么怪。
蒙恬走到他身侧,声音不高。
“亚父,此法可护车?”
楚云深敷衍道:“练熟了,比现在强。”
“若遇伏弩?”
“別站直线,別堵窄口,別把后背露给窗户。”
“若敌在楼上?”
“盾举高,贴墙走。车顶斜,能挡箭,人別离车太远。”
“若敌以火攻?”
楚云深下意识回道:“先看油从哪来,油坛重,得近。近了就打拿罈子的人,別等火点起来。”
话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蒙恬。
蒙恬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息。
楚云深咳了一声:“我隨便说的。”
蒙恬拱手。
“末將记下。”
楚云深想骂人。
记什么记?
另一边,胡亥已经练疯了。
他让十个郎卫轮番钻门,翻窗,贴车,转角。谁撞了队友,谁站错位置,谁把弩口顶到同伴背上,他就拿木盾拍谁屁股。
“盾在前!”
“弩在后!”
“看角!”
声音清脆。
郎卫们一开始还憋笑,练了五轮后,没人笑了。
因为胡亥跑得最快,也挨得最狠。
他自己撞错一次,直接让老卒拿木棍抽了自己一下。
“再来!”
蒙恬看了半晌,忽然抬手。
“老卒十人,持木矛,攻。”
校场气氛一变。
十名老卒走出来。
这些人肩背厚,手上全是茧,木矛一横,眼神就不一样了。
蒙恬道:“开始。”
老卒压上,第一根木矛直戳胡亥面门。
胡亥本能想退,忽然想起刚才那句盾先人后,牙一咬,把盾往前一顶。
砰,木矛戳在盾面上。
他没倒。
身后郎卫从盾右侧探出木弩,弩头点中老卒胸口。
“中!”
旁边判官喊了一声。
第二名老卒从侧面绕来,想钻车侧死角。
贴车的两名郎卫立刻並肩缩住,盾面斜压,硬生生把木矛挤开。后头第三人用木棍从盾缝里一顶,点中老卒小腹。
“中!”
老卒脸色变了,他们不再留手。
木矛连刺,脚步逼近,胡亥的小队却越缩越紧。
十个人像一块会动的木板,盾叠盾,肩贴肩,弩从缝里探出来。
老卒的木矛戳上去,不是被盾挡住,就是被旁边人挤偏。
想绕后,后头有人,想冲门,门口不堵,反而留出半身缝,等人进来便两盾一夹。
砰,一名老卒被夹得木矛脱手。
校场静了。
蒙恬的后背慢慢绷直。
他见过秦军方阵,也见过锐士陷阵。
可眼前这十个少年,窄巷、屋门、车侧、楼梯,这些大军铺不开的地方,他们反而能咬住人。
胡亥喘著气,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嚇人。
“再来!”
老卒没人动,蒙恬抬手止住。
“不必了。”
胡亥还不尽兴,抱著盾跑到楚云深面前,“亚父!”
楚云深转身就走。
胡亥追上去。
“亚父,此法叫什么?”
“没名字。”
“怎会没名字?兵法有名,军令有名,阵亦有名。”
楚云深揉著太阳穴,他现在只想回去,铁甲车不想看了,押运也不想管了。
他隨口道:“特警。”
胡亥一怔。
“特……警?”
“嗯,特別能警醒,行了吧。”
楚云深摆摆手,往校场外走。
胡亥站在原地,抱著木盾,低声念了一遍。
“特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