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

“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知道先走吗？你是傻子吗！”顾烬的声音又急又大，盖过了雨声。

少女委屈地低下头。

“我答应了要来接你的，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而且我的……手机没电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雨声吞掉。

“那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我……我怕你找不到我。”

顾烬愣了一下，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虽然外套也湿了大半，但至少能挡点风。

他低头看著少女，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掛著水珠，鼻子冻得通红。

“我让你等著，你就真在这里等著啊。你怎么这么听我话。”

沐云汐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我不是你小弟吗，小弟不就是应该听大哥的话吗？”

顾烬看著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此刻的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傻极了，他用袖子把她脸上的雨水擦掉。

“走吧，回家吧。”

两个人打著一把伞往家的方向走。

伞不大，顾烬只能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沐云汐走在伞下，小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少女好像很开心。

一路上蹦蹦跳跳地踩水坑，嘴里不停讲著今天在高中的事。

雨渐渐小了，然后停了。

路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亮晶晶的，空气里有雨后腥腥的味道。

顾烬收了伞，拉著少女往前走。

他在前面，沐云汐走在后面轻轻晃著他的胳膊。

“你今天衣服都淋湿了，怎么还这么开心？”

沐云汐晃著他的胳膊。

“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呀。”

顾烬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边转过头看她，一边说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烬回头刚好对上少女大大的眼睛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路灯的光，有刚停的雨，有他的倒影。

看著少女的眼睛，顾烬忽然有些恍惚。

即使过去这么久，可每次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眼前还是少女眉眼弯弯的样子。

他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她往怀里拉近一点。

“还笑呢，你看看你都淋成落汤鸡了。”

沐云汐缩在他怀里，抬起头。

“那我变成落汤鸡大哥还爱小弟吗？”

顾烬拉著她的手，一起往前走，身后是昏黄的路灯，前面是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

“当然爱你了，不管小弟变成什么样，大哥都永远爱你。”

“那……永远有多长呢。”

“…………永远就是你每次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回答你一遍。等你变成老太太了，走不动了，我还是这么回答你。”

少女似乎很开心，晃了晃他的手，低下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指尖。

“那我变成老太太的时候，你也是老头子了。”

“那你愿意让我这个老头子牵著你走到最后吗。”

“我愿意！”

雨完全停了，路上的积水倒映著路灯的光，风把树叶上的水珠吹落下来，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少年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声音也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