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照。
他在风凌凌的木屋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风凌凌出现的瞬间,几乎是冲了过来。
“风凌凌,你终於回来了!”
他一把抓住风凌凌的双肩,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伤,,
“你伤成这样,昨晚到底……”
“你来做什么?”
风凌凌的语气淡淡的,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风照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昨晚的事……”
“说清楚什么?”风凌凌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说清楚你是怎么挡在那个女人面前,让她逃掉的?”
风照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是白禾,是你的妹妹!”
“妹妹?”风凌凌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她也配!”
风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场景他还记得,
风凌凌浑身浴血,杀意凛然,
荆棘长枪直指风白禾的咽喉。
而他挡在风白禾面前,拦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以为自己做了正確的事,保护了妹妹。
但现在看著风凌凌冰冷的眼神,他忽然不確定了。
但,
风照摇了摇头,把那丝不確定压了下去。
“风凌凌,我知道你跟白禾之间有矛盾,但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要是杀了她,阿父阿母怎么办?你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白禾是他们心尖上的肉,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要是杀了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风凌凌看著他。
看著这个满脸焦急为她著想的哥哥,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她慢慢开口,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关心我昨晚差点死掉,而是来替风白禾当说客的?”
风照一窒。
“我不是……”
“你是。”风凌凌打断了他,
“你一大早守在我门口,不是问我伤得重不重,不是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而是来告诉我,你別杀风白禾,否则阿父,阿母不会放过你,”
风照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风凌凌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风照,
逼得他不自觉地后退。
“你说风白禾是阿父阿母心尖上的肉,那我呢?”
她的声音冰冷,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吗,我难道不是叫他们阿父阿母吗?”
风照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当然是……”
“那我算什么?”风凌凌的语气骤然冰冷,
“我是骨头缝里剔出来的肉?还是砧板上剩下的鱼?风白禾是心尖上的肉,我是什么?脚底下的泥?”
“风凌凌!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和她的事情,你插手什么?
“为什么她杀我的时候,你不出现?我要杀她的时候,你就出现,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风凌凌伸出手,一条一条地指著自己身上的伤口。
“我们俩之间的恩怨,关你屁事。”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她留下的,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而你……”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又出现,你以为你是圣母吗?”
“圣什么……”
还没等风照有反应,她的手指直直地戳向风照的胸口。
“你挡在她面前,救了她一命,你知不知道,你救的是一个要杀我的人?”
“要知道,我才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风照的身体僵住了。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姐妹自相残杀……”
“姐妹?”风凌凌笑了,笑声冰冷,
“她用媚情果下药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她安排狐兽人闯入我房间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她带三个兽人来杀我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风照闻言,顿时神色一惊。
“什么,凌凌,是不是误会了,白禾,她怎么会?”
风凌凌直接打断了他。
“在你眼里,只要她哭一哭,她就是可怜的妹妹,她做什么都有苦衷,”
”而我呢?我活著就是原罪,我反击就是不懂事,我想保命就是心狠手辣?”
风照抿了抿唇,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风凌凌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来找我,跟我说阿父阿母不会放过你,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在他们心里,我的命不如风白禾的命值钱?”
“我……”
“我告诉你一件事,风照。”
风凌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从昨晚开始,我就已经不在意他们在不在意我,”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风照的瞳孔猛地一缩。
风凌凌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了极冷的笑意。
“自从我被接回部落,风白禾摔了碗,是我罚站。”
“她偷了东西,是我挨打。”
“她犯了错,是我受罚。”
“而我做对了,没有人夸过我一句。”
“这种偏心偏到骨子里,风照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风照彻底语塞了。
”当然是了……只是这个……”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凌凌虽然是亲生女儿,但也是在快成年的时候,才被接回来,地位肯定和风白禾不一样。
再者,两人的性格也不一样。
风白禾会哭,会撒娇,会把阿父阿母“喊得甜到心坎里。
而风凌凌,骄纵跋扈,从来不撒娇。
所以,她不被偏爱。
不被保护。
甚至,不被公平对待。
原因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残忍。
风凌凌看著风照张口结舌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她不再说话。
转身,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风凌凌……”风照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
风凌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风照,你记住一句话。”
她的声音从门帘的阴影里传出来,平静而决绝。
“下次再有人来杀我,不管是谁挡在我面前,”
“我都会踏过去。”
门帘落下。
风照站在门外,手僵在半空中,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冷。
“等等,风凌凌!”
风照忽然又喊了一声。
门帘那头,安静了一瞬,
隨即,传来风凌凌不耐烦的声音,
“还有什么事?”
风照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阿父让你抄的那些族规……你记得抄……”
风凌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门帘猛地被掀开,
风凌凌探出半个身子,唇角微微一笑。
“我抄你妈!!!!!!”
话音未落,
她“砰”地摔上门帘,气冲冲地往里走了。
想让她抄族规???
下辈子吧!!!
……
木屋里。
风凌凌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
没有哭。
她早就不会哭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於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宿主……你还好吗?”
风凌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著,面无表情,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
只有一种,比钢铁还硬的冷静。
“系统。”
“在。”
“风白禾的禁闭,还有几天?”
“六天。”
“六天之后……”
风凌凌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我会让她后悔还活著。
……
风照离开风凌凌的木屋之后,並没有直接回去。
他站在营地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