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让回来的三人搬来大量木柴,在空地上堆了一座柴火窑,
把泥胚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点火烧窑。
火焰熊熊燃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好了,等它们烧好了就能用了。”
“要烧多久?”
金云从刚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了好奇。
风凌凌看著火,回忆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要一天,但简易款的话,应该一个晚上左右就够了。”
“一个晚上?”尘澜皱眉,“天色不早了,我们明天过来?”
“不行。”风凌凌摇头,
“我得在这里看著火,窑温不能断,万一,火灭了或者温度不均匀,烧出来的东西会裂。”
“一晚上的功夫就白费了。”
“所以我们今天要睡在这里。”她淡淡地补了一句。
“睡这?”
尘澜第一个愣住了,他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山洞没山洞,要大树没大树。
只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和草地后面一排长满刺的荆棘灌木丛。
他可是高贵的火焰鹤,非高大树木不棲!
在森林里隨处可见的高大乔木,这里居然一棵都没有?
让他睡地上?
开什么玩笑!
金云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哪都能睡。
只是,他看了看风凌凌,又看了看那片草地,眉头微皱。
三个雄兽和一个雌性挤在一块睡?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诡异。
长珩没说话,但眼睛扫了一下草地,又扫了一下风凌凌,眉心微蹙。
风凌凌看出他们的纠结,也懒得废话。
她从行李袋里翻出那床特意带来的兽皮被,铺在草地上,倒头就躺。
“我先睡了,你们隨意。”
三人面面相覷。
风凌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又补了一句,
“不想跟我挨著的话,就拿个木头过来隔著,把木头放在中间,当分界线,省得你们担心我对你们图谋不轨,”
三人闻言,表情明显鬆动了一些。
金云第一个行动,把那几根木头搬过来,在风凌凌和兽夫之间垒了一道木墙,
长珩又从荆棘灌木丛里折了几根带刺的枝条,铺在木墙外侧,算是加了一道“防线“。
尘澜看著那道密不透风的隔离带,嘴角抽了抽。
这防的是人还是防的是兽?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三人最终在木墙和荆棘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金云化成一头金色的巨狮,臥在中间。
长珩化成银色的青冥狼,蜷在一角。
尘澜化成赤红的火焰鹤,收拢双翼蹲在右下方。
三种截然不同的兽形挤在一起,画面莫名有些……壮观。
风凌凌侧躺著,背对著他们,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阵仗,像是睡在动物园里。
夜色渐深,窑火噼啪作响,
风凌凌累了一整天,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偶尔还会传来轻微的鼾声。
三位兽夫原本商量著轮流放哨,
毕竟,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有没有野兽出没。
但看著风凌凌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们反而有些无语。
这女人心是真大。
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也懒得折腾了,各自合眼。
窑火温暖,夜风轻柔。
这片红土地上的夜晚,安静得只余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
第二天,
风凌凌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火堆走去。
窑火经过一整夜的燃烧,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暗红的余烬,
风凌凌隨手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黑炭和灰烬。
昨天做的陶土很快就露了出来,
但被菸灰裹得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是风凌凌第一次做陶瓷。
虽然脑子里有完整的理论,但实操毕竟是另一回事,
温度,时间,泥胚厚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烧出来的就是一堆碎瓦片。
她深吸一口气,
用树枝轻轻地拨开最后一点灰烬,
一个红褐色的水杯露了出来。
风凌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用指尖极轻极慢地触碰了一下杯壁。
硬的。
没有碎。
她加大力度按了一下。
还是硬的!
风凌凌猛地把水杯捧了起来,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遍。
触手虽然不如瓷器光滑,带著一丝粗糲感,但没有裂缝。
没有变形。
是个非常完美的容器。
“成功了!”
风凌凌差点喜极而泣,捧著那个水杯翻来覆去地看,
她这个末世来的半吊子陶艺师,居然一次烧製成功了!
確定茶杯没问题后,
风凌凌又接连把其他陶器从灰烬中挖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像是在开盲盒。
陶锅,完好!
陶壶,完好!
陶碗,完好!
陶勺,完好!
五个碗全部完好!
三个油盐罐子,
其中两个侧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不影响使用,用来装蛋和果子完全没问题。
风凌凌看著整整齐齐摆了一地的陶器,激动得手都在抖。
一整个晚上的烧制,除了两个罐子有轻微裂缝外,其余全部成功。
这运气,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她。
“太牛了我……”
风凌凌小声嘀咕了一句,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窣声响。
三人被她翻找陶器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走过来,
然后,集体愣住了。
大大小小的陶器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地面上,